到了最后烟火散去,两人才有些沉默地朝着素玉如今所住的小院走去。
小巷里不像闹市那般处处张灯结彩的热闹,而是处处弥漫着寂寂夜色,唯有路边一点烛火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依旧是裴循率先打破沉默:“你今日……好似又去了医馆。”
素玉“嗯”了一声,也没打算瞒他:“大夫说我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康健,就算要留下孩子也要仔细调养。”
她神色很坦然,雪白的肌肤泛着些粉意,如同一株雨后新荷。
裴循眉头微皱,又清清嗓子道:“那你如今可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素玉神思恍惚了一瞬,神色有几分哀恸道:“我那时又忽然在想,如果等孩子生下来将孩子给你,定然比留在我身边要好。”
她自己的确条件拮据,原本一个人随意活活也就罢了,自打有了孩子之后脑子里总会纷纷杂杂想起许多事。
裴循一下怔住了,不可置信道:“你又在想什么?”
“我如今说要娶你难道就是因为孩子吗?有没有他我都想娶你,没有你我要他有什么意思?”
几缕青丝在微风中摇曳,掠过素玉秀挺的鼻梁,最后停顿在她的唇畔上,映着那双眼当真有几分哀伤。
裴循是真有些恼了,抬手握住她的双肩:“你总爱胡思乱想,只要你肯与我成亲,只要你肯睁开眼多看看我,一切也都迎刃而解了。”
“孟吟玉,你心里或许也待我有情,为何你就是不认?”
“总归你不管怎么说,你休想与我分开!”裴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胸膛都起伏起来。
听他这般斩钉截铁,素玉鼻尖发酸,眼眶也隐隐生热,心里竟反而有几分轻松起来。
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他的模样依旧和先前没什么差别,鼻梁高挺,透着平日难见的执拗与坚持。
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或许也早就累了吧,已经和他纠缠了这么久。
她沉默了许久,裴循也就这么固执地看着她,良久才听她又抬起眼道:“如果有下辈子,让你做我最低等最卑贱的下人。”
裴循整个人一呆,又听她继续道:“让你为我当牛做马,我势必要狠狠折磨你,把我受的那些磋磨都从你身上讨回来。”
裴循从巨大的怔愣里回神,又唇角上扬笑了起来:“如果有下辈子,无论你在谁身边,我都势必会将你抢过来。”
“再往后的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也依旧都要和我在一起。”
素玉一下又恼了,生生瞪着他道:“你总是这般无耻霸道。”
那一双晦涩的黑眸看着她:“我不无耻霸道,又怎么能在你身边待那么久。”
“孟吟玉,人生苦短,譬如朝露。”
“你便与我试试,如何?”
他等了许久许久,直到巷子里四下的夜都跟着停滞下来,才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嗯”。
这声音很小,却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裴循的脑海里空了一瞬。
下一瞬,一股尖锐的快感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一直到他的胸腔里振如擂鼓,一直到他整个人重新注入生机,真的活了起来。
“那我便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