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面色倏地涨红。
她急急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带你去客房里换……”
院子里毕竟还有药炉,裴循这个人多智近妖,素玉怕他在院子里待得越久越容易发现什么,所以一时心急才说出去房中的话。
她自然也不会带他去她的卧房,毕竟还有一包药就藏在她的卧房里。
裴循喉咙里低低闷笑了两声:“我明白你的意思的,宝儿,你不用这么紧张。”
素玉抿了下唇,脸颊微微发烫:“你别这么叫我。”
她没他这么不要脸面,明明她也没有答应过他,他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都能说出来。
裴循却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觉得她脸皮甚薄,却真真是可爱得紧。
从他看的那些话本子里,这样的称呼已经相对是不那么肉麻的了,那些什么心肝肉的他才真真是有些难唤出口。
素玉沉默地给他换完了伤药,想问他什么时候走,又想到他或许是要等待会吉安伯府的事。
看来那个药……她今天是喝不成了。
一片寂静里,裴循又悄然扯住了她一片袖子,泫然欲泣地问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同我回国公府?”
素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嘴巴闭得和蚌壳一样紧。
从前她就不想回国公府,眼下孩子的事还没解决,她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自投罗网。
一想到这事她心里又有些烦躁。
原本今日计划得好好的,也好不容易等到阿姐今日要去城外上山祈福一整日都不在,如今出了那地痞流氓翻墙想栽赃阿姐一事,她的打算也跟着泡汤了。
要如何才能找到下一次机会?
又要躲裴循又要躲那两个护卫,还又不能让阿姐和任何一个旁人知道,这实在是为难她。
有这么多人盯着她,她也不可能独自离京一段时日。
到底该怎么办?
许是素玉神思游离太过明显,便是裴循也有些纳罕道:“你今日怎么了,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素玉刚想随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就见身旁男人又凑近几分道:“方才瞧你院子里在煎药,煎的是什么东西?”
素玉一瞬警铃大作,几乎连呼吸都窒住了,许久才尽量自然道:“前些时日有些风寒,出去买菜的时候刚好买了些养身的汤药,大公子也想要一碗?”
见她不似作假,裴循也不疑有他,摆摆手道:“我对那些养身的汤药没兴趣,倒是你好好的怎么又风寒了,要不要我从宫里找个太医给你瞧瞧?”
素玉险些眼前一黑,几乎咬到了舌尖,忙改口道:“自然不必,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阿姐说还要多喝两天才更好些。”
裴循哦了一声,许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烦,他神色都露出几分委屈。
素玉自然假装没看见,快到傍晚的时候阿姐回了小院,原本萧千户是想将人送到门口就离开的,是门口裴循安排的护卫将他留下,才知今日是发生了事情。
几人都聚在小院里,牧笛也将方元清和他那后娶的表妹柳月婵都抓了过来。
方元清几乎整个人都是懵的,还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而柳月婵被带进来还端着伯府少夫人的架子,踉跄着站稳,抬头看见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有些怨毒。
孟清枝也直直看向他们两人,胸口起伏,心中不可能不愤怒。
如果不是裴循给她妹妹留了护卫,今日叫那市井流氓翻墙进来,谁知道她妹妹会不会出什么事?
这二人真真叫她看一眼都嫌恶心!
暮色四合,檐下灯笼刚点亮,昏黄的光笼在孟清枝身上,衬得她像一尊温润的玉。
柳月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一个被休的弃妇,一个被她亲手卖进青楼的贱人,凭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甚至比从前更从容、更安然?
“孟姑娘好雅兴。”柳月婵冷笑:“都已经被赶出去了还这个关头请我们夫妇过来,这是又演的哪一出?”
孟清枝没说话,只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清清淡淡的,没有恨意,只有简单直接的不耐烦,就好像柳月婵这个人已经不值得她花任何情绪去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