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的雅间宽敞又明亮，素玉怔神许久才拿起筷箸一点一点吃了起来。
羊肉肉色如蜜、肉质应口而化，是加了橘皮和杏仁在砂锅里一同煮的，听闻也是这酒楼里一等一的招牌菜。
素玉一边小口小口吃着一边在心里猜想这当中都是加了哪些食材，想着等回去之后是不是能自己试着做上一回，好叫阿姐也尝尝这样的口味。
她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做些吃食还有和阿姐一同种花，对她来说也比旁的事要有意思多了。
明亮的烛火下，裴循侧目一点一点看着她，白净的肌肤被暖光映的愈发温柔。
原本就是秀骨姗姗的人，加上吃饭时秀气的模样叫他怎么都看不够。
他声音也极是温柔地开口：“这间酒楼里的东西好吃么？”
素玉偏头望他一眼，原本就好吃的东西她自然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说难吃，便有些随意地点了点头。
袅袅的烟火气，映出她澄澈动人的眉眼。
裴循又是一笑，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你既喜欢，往后我便常常带你过来，他家每一季都还会推出些新的吃食，可以都带你……”
素玉这下有些听不下去了，搁下筷箸打断他道：“大公子不必如此。”
她斟酌着措辞：“我也不知我和大公子眼下是什么关系，我只是想着，大公子能早日娶妻而后将我放出府，即便阿姐往后嫁人，我也可以自己守着一座小院过活。”
现在阿姐的那座小院她就很喜欢，而且阿姐嫁在了京中，她也不是不可以暂且留在京中，但也绝对不会是国公府那座牢笼。
裴循垂眼，修长琳琅的长指抚过腰间素玉送她的那根穗子，沉默了一息才道：“上回在山下我便和你说了，我不会娶旁人，若要娶也只会娶你。”
他是真真想明白了的。
所谓名门望族的联姻说出去是结两姓之好，但归根究底仍旧是他厌恶的那些终日都要虚与委蛇的东西。
且如果要是他还是要靠联姻才能巩固国公府的地位再延续百年，那也着实是他太没用了些。
明明也有其他的路可走，只是当时他一叶障目，不知怎么就答应了联姻。
而对眼下的他来说，与喜欢的人厮守过完这一生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裴循轻笑一声，慢慢与她解释道：“上回凤阳山的事，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玉荷也被我的人丢下了山崖。”
“宋家的人隔了两日夜竟也真找到了人，而人也还留着最后一口气，马不停蹄安顿在了宋家城外的庄子，所有人都说即便是用最好的东西吊着续命也活不过一年。”
因为伤得太重了。
裴循慢条斯理开口：“你知道后来如何了么？”
素玉微微睁大眼，又听他继续道：“宋家也不止这一个女儿，宋父宋母看过之后就放弃了，任她自生自灭，唯有宋老夫人搬出了宋家要陪她那孙女最后一程。”
素玉心里有些意外，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实说裴循用这样的手段对付宋玉荷她也是没想到的，毕竟也是和他定亲了那么久险些就要结为夫妇的人。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并不意外，他不是说过最厌恶背叛欺骗的人么？
况且宋玉荷那样设计要害她，她自也不可能会觉得她可怜，顶多也是有两分唏嘘罢了。
素玉低垂着头不说话，裴循薄唇微翘凤眸含笑，嗓音低低地道：“我没有开玩笑，我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天。”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