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听罢愣了一下,心里又升起几分酸涩。
他记得那时是深秋,房门外跪足一夜怕是也没有比如今要好到哪里去的,且她身子也一向单薄。
他想了又想,想起那时的自己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以为她想借他一时的兴起去索要更高的东西,又气怒她嘴上拒绝了他的话,所以想叫她在外头自己清醒一夜。
他想张口说,其实他自己那夜在房中也没有睡好的。
又想起她是在冷风里跪着的,而他自己却是在温暖的房中,如今再说这个话又显得他分外矫情了些。
似乎怎么说都是错的,也唯有认错了。
他又将人抱得紧了紧,眸子紧紧看着她故作平静的眼低沉道:“这也是我的不好,若能叫你高兴,今日回了国公府后晚上我也在你床前跪上一夜,你可能消气?”
他又想起来,他罚她跪好像也不止一次,最开始她在花房的时候他也罚过,只是那时是盛夏了,似乎也将人折腾得不轻。
细想起来,真真是有些混账的。
尤其是后来那次的时候,第二日天亮他还叫人即刻收拾包袱去了灶房。
裴循想了又想,心里也明白素玉有些话说的不错。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思将人收作通房,更不曾窥探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如果最开始知道自己后来会栽进去,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们二人有一个好点的开始。
素玉眼里震惊,心里更是心慌:“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你也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的意思是,以你累世勋贵又进士及第的权势地位,即便和宋家取消婚约也不乏良媒,总与我说这样的话实在没什么意思。”
裴循掰过她的下颔,黑眸眯紧不容置疑道:“若只是这样的话,你也不必再说了。”
“我已决意若要娶妻只会娶你,我会慢慢等你改变心意,直到你愿意与我成婚。”
素玉再多的话也被他霸道的姿态堵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先不说他这样的身份娶她要有多少阻碍,再说若是二人真的不合适,即便成了夫妻也还能和离。
他这人真真是让人着恼,也叫她再不想理他了。
裴循掀开马车帘对着前头的车夫吩咐一句:“进了城先找一个成衣铺子。”
素玉趁机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冷着一张素净的脸坐到了另一旁,扭过头明显是再不欲多谈的样子。
裴循也深吸了一口气将原先还想质问的话咽了回去,目光落在她扭过头的侧脸上,心里难免还是有几分失落。
这段日子他几乎也试了许多种方法,有时明明也能感觉到她的心也软下了一两分,但只要说出他想娶她这样的话她又变得冷漠起来。
让他十分挫败,也不知该如何才能真的从身到心的拥有她。
但更多挫败的还是因为,在他身边那样久,她竟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儿动心。
他恨不得能将她塞入胸膛、融入骨血,让她看看他的心里除了她当真再没有第二个人。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点一点来,也再是不想将人逼紧,怕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马车晃晃悠悠入了城,待停在成衣铺子门口后,裴循拉着素玉一起进去重新换了身衣裳。
素玉只挑了简单的素色罗裙,裴循又给她挑了件新的月白兔绒的斗篷,自己也换回了银丝绣边的玄色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