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其实十分无所适从。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每次素玉流露出这个意思,他就心中绞痛难受,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将这个念头剔除出去。
而如今只是和她这样待着,他心里竟然都觉出几分满足。
好似只要有她在自己身边,长夜才不再漫长,冬日也不再寒凉。
……
素玉的癸水果然准时而至,好消息便是她如今一个人用那木杖也能起身到外头去看看,应当再过几日便能彻底大好了。
这日夜里素玉起夜,却发现身边的床榻上空无一人。
原本这几日她和裴循虽然是同塌而眠,但裴循似乎是不想碰到她的腿伤,是以也并未和她离得很近。
再加上他动作轻,有时候他早间早起素玉也没有丁点感觉。
只是如今这深更半夜,却不知他又是去了哪里?
素玉慢慢腾挪下榻,又左手拄着杖一点一点起身,慢慢朝外头走。
腊月的夜里很是宁静,寒风仍旧冷冽,小院里光秃秃的木枝并不好看,倒是另一头的柿子树依稀还十分繁茂。
透过疏月洒下的淡淡光影,素玉一眼便认出小院门口之外站着的两人。
是裴循和牧笛。
二人似乎原本正说着话,见到她过来便齐齐顿住,裴循十分自然地过来从左边扶着她,皱眉低斥道:“想起来怎么不等我?”
素玉怔了下,脸热道:“起夜而已,你们怎么在这里?”
“素玉你……”牧笛低头看了眼她的左腿,往日里没什么情绪的脸这会竟罕见的眼眶泛红,弄得素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没什么事,养了许久了,再过几日就能好了。”
牧笛点点头,又将带过来的伤药递给裴循,嘱咐了他们两句才离开小院。
寒风吹过来,素玉一抬头才看到裴循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周身都泛着冷冽,不由得开始好奇牧笛都同他说了什么。
难不成是京中有了什么变故?
素玉还没问出口,裴循便率先低头看过来:“外头冷,不是要起夜?我在外头等你。”
素玉忍不住耳尖泛红,点了点头才往回走。
到了第二日,裴循主动和素玉说起了凤阳山上的事。
裴循凤眸里的笑意淡去,雪光里微微露出一丝寒戾,低头一字一字道:“牧笛查的很清楚,那群刺客原就是宋家祖孙两个找人安排的,目的便是为了从我身边除去你。”
素玉并不愚钝,且对这事她原本心中也有一丝端倪,如今经过裴循这么一说便将前后串了起来。
霎那间,脊骨里的森森寒意覆满全身,心头涌上来的也是一阵后怕。
裴循的腹中也如同烧着燥火,满腔的杀意几乎攀至顶峰,等低头瞧见她发白的脸色又一瞬间缓和下来。
他声音里含着愧疚,低头握住她的双肩气息微颤。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