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屋里,素玉要换掉身上有些被雪水浸湿的里衣,便瞧着眼前的人小声道:“你能不能先出去?”
裴循看了一眼她薄薄泛红的脸皮,再次疑惑为什么二人都那般亲昵了她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只是他也没有和旁的女子相处过,加上这会的素玉也明显不待见他,是以也只能将这样的疑问暂且深深压在心底了。
“我要和孙阿公去山上打猎,至多一两个时辰便会回来,你先好好休息。”
素玉怔了下应了声好,见他出去才换起了里衣。
如今在这里不比在京中,两人都是衣裳有限,裴循已然穿起了孙阿公年轻时的衣裳,素玉自然也得了两身粗布衣裳。
素玉并不嫌弃,只觉在这样寒冬腊月的时节里还能有一件衣裳蔽体是十分幸福的事。
她每日在床榻上的时间很长,再加上刚刚出去见着了新鲜空气有些兴奋,虽说裴循让她休息,但她到底也是睡不着的。
素玉正想着该怎么打发时间,孙阿嬷便叩了两下房门进来了。
她见了素玉便笑,似乎是受方才小院里裴循抱她回来的事感染,语重心长道:“娘子的夫君实在是个体贴的,裴公子说娘子这几日怕是要有月事,特意将他的细绢布里衣换给我,让我给你做两条月事带。”
“可真真是细心。”
素玉瞠目结舌看着孙阿嬷手中的布料,见着那细细的带子整张脸一下就烧了起来。
什么?裴循的……里衣?
素玉因为被昏迷的事一搅合,几乎连自己癸水是什么时候都要忘了,没想到裴循居然还记得。
素玉实在是不好意思,接过来的时候也觉得指尖发烫,声若蚊蚋地道了声谢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阿嬷又道:“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的仇,我和你阿公也是从前几十年风风雨雨不知闹了多少次,如今年岁大了才明白要珍惜眼前人。”
“小娘子的夫君是个难得的,若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姑且便原谅他这一回吧。”
素玉有些出神,她也不知什么是大错,但很明显她和裴循之间的那些事是不能对外人道的。
她也知道孙阿嬷是出于好心,眼下便低低道:“阿嬷的话我都记下了,多谢阿嬷来跑这一趟。”
孙阿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问了几句她的身子这才转身走了。
裴循是在天黑之前回来的,听闻还和孙阿公一起跑遍了半座山才猎得了一头鹿。
二人在小院里忙活许久才做成了炙肉,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来,素玉的肚子也不争气咕噜了起来。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养伤期间吃了好几日的热汤粥食还有素到不行的清淡小菜,都不可能不馋这一口的。
但素玉想了想,按照裴循的性子,定然是不允许在养伤期间给她吃这些的,也只能让自己尽量忽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最后裴循还是给她送来一小盘滋滋冒油的炙肉。
“念在你伤口没好也只能吃这么一点,小心烫。”
一身粗布衣的裴循站在竹床前,粗布衣的领口囫囵压着那一枚嶙峋喉结,配着长眉凤眼倒真有几分蛊人的清俊英朗。
素玉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粗布衣都穿得这么好看。
待到回神的时候她吸了吸鼻翼,露出这段时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接过后便对他道了声谢。
裴循说完话也未走,低头看她时竟觉眼前这一幕有说不出的温馨之感。
只是一想到她说离开这里之后还是不想留在他身边,裴循便觉得好像有一口酸梅汁子被灌入喉中,又涨又涩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