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去哪儿了?”
素玉怔了一下,知晓自己不说他也有办法能查到,便如实道:“阿姐给我送了封信,道是在京中搬了新的住处。”
裴循有几分意外道:“真的搬出去了?那萧怀晏竟也同意?”
素玉懵怔看他一眼,斟酌道:“大公子似乎很清楚奴婢阿姐和萧千户之间的事?”
裴循冷哼一声不甚在意道:“左不过是男女之间那档子事,有什么清不清楚的?”
素玉呼吸微微急促,再一抬脸竟是难掩怒气:“无凭无据的事,大公子不要用这般语气议论阿姐。”
裴循见她说得急了,竟是连自称奴婢都忘记了,直接掐起她的下颔道:“你为何不问我刚刚在乐寿堂的事?”
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往后要抬她做妾的事。
见素玉强自镇定着不吭声,裴循凤目灼灼道:“还是说你是觉得,祖母定然不会同意此事,定然会百般阻挠我,说不定还会想法子将你赶走,然后你就能如愿离开,是也不是?”
素玉略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看他。
她没有说话,也懒得和他说话,更像是没有力气与他争辩。
这般模样看在裴循眼里就是默认了,他一下抿紧唇手上加重了力道,几乎是恶狠狠在她耳边道:“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
“我是公府长子,这国公府往后也是我说了算!”
只要没有他的准许,她便是哪儿都不能去,任是如何也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素玉原本就忙碌了一日,又经历蒋嬷嬷的事,情绪原本就敏感一些,这会儿听裴循这般说也早就将桃酥刚刚劝过的话抛到了脑后。
她胸口缓缓起伏:“奴婢没有想过现下就离开,奴婢也还记得当初在外院书房定下的约定。”
“只是裴循,你总归要给我一个期限,到底要我留你身边到几时?”
裴循又是黑了脸,一身的阴沉火气无处发散,只能忍了又忍:“如今当着我的面都能直呼我的名讳了?”
“你这般不守规矩的丫鬟,离了我早就被几板子打死了!”
素玉眼睛里也泛出泪花:“若是给旁人为奴为婢,也未必会像这般要一直被你逼着要做你的通房!”
裴循一股火气直冒头顶:“你!你这丫鬟简直不识好歹!”
“旁人?你见过外面多少人?你又怎知我对你不好而外面的男人就好?”
“是不是就该送你去眠月楼学两个月的规矩,回来你就知道该安安心心地侍奉主子了?!”
素玉呼吸一滞,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动了心思要将她送去眠月楼学规矩。
学什么规矩?学伺候男人的规矩吗?
裴循、裴循。
素玉在心里咬牙切齿念了数遍这个名字,只觉这个男人当真什么念头都是浓烈到极致,她根本无力招架。
裴循话出口后自己也怔了一下,看着眼前丫鬟在烛火之下的一双眼。
明明该是如春水一样的一双眼,这会却分不清里面是受伤还是惊惧,又好像更多的是讽刺。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竟叫他心里也浮起了几分难堪,抬手便遮住了她那双直直看过来的眼。
“你、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你一直在激怒我,只要你乖些,我如何会将你送去那等地方?”
不过是一句气话罢了。
明明只要她听话些,他可以再多给她一些宠爱,往后即便主母过门他也会重新给她置办一处小院时常过去看她。
她不比主母有背景倚仗,那他就可以做她的倚仗。
为何就是这般顽固呢?
二人这般僵持着,裴循也忍不住开始想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正想再说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牧笛的声音:“大公子,国公爷回来了,唤您眼下到前头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