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了,是裴循生辰那日她在门口帮着安置宾客马车的时候瞧见过,那宋家小姐生得端庄得体,的确是讨人喜欢的。
素玉还在府中听过一些小道消息,道是裴老夫人是有意要和宋家结亲的,极有可能就是裴循和这位宋家小姐。
一想到这位宋姑娘往后可能是衡山院的女主人,素玉再看到自己在这边狼狈的学规矩,心中的难堪也更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任嬷嬷这几日潜移默化的贬低影响,素玉看着那极是光鲜的背影,当真觉得自己比那宋小姐低了几等。
袖中的手也稍稍攥紧。
一直到宋玉荷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素玉这厢的规矩还没有学完。
丫鬟羽书碰了碰自家小姐,又努了努嘴道:“小姐,那丫鬟好似是咱们上月来在门口瞧见的那个丫鬟!”
宋玉荷怔了一下看过去,凭借她的身份自然也认出了身边那人是任嬷嬷。
任嬷嬷看见了她还笑吟吟过来给她行礼。
“老奴刚刚就瞧见了宋小姐,宋小姐如今瞧着气色比以前更好了,不知宋夫人近来身体如何了?”
素玉额上有汗滴落,听到任嬷嬷对待那宋家小姐时截然不同的态度,心里更是一瞬唏嘘,面上却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过。
宋玉荷也福了福身笑吟吟寒暄了几句,末了似有若无瞥了眼素玉道:“不知嬷嬷今日教导的是哪个丫鬟,可是那丫鬟犯了什么罪?”
任嬷嬷原本欲说那是大公子的通房,转瞬想起听说的两家有可能结亲的消息,便滴落着冷汗四两拨千斤道:“不过是个不安分的丫鬟,大奶奶让我来教导两句,不上台面的东西罢了。”
宋玉荷清浅点头:“原是这样。”
说是这样说,但她心里依旧还有疑惑。
如果只是寻常的府上丫鬟,如何会专程请了外面的嬷嬷过来教导?
瞧那丫鬟强作镇定的样子,难不成是被国公爷瞧上了才引得这位国公夫人这般动怒?
到底也是国公府的事,宋玉荷不好多问,便又寒暄两句带着丫鬟走了。
素玉也跟着松了口气。
宋玉荷走后没多久,吴妈妈也扶着崔氏的手走了出来,听得崔氏感叹道:“这宋家女倒是个极好的,果然是老太太有心结亲的,模样和性情都没得说。”
吴妈妈道:“但听闻大公子是回绝了的,眼下倒是不知老太太那里还有没有这个意思。”
崔氏撇了撇嘴:“老太太总是偏心,好姑娘都想着循哥儿,却不知岐哥儿也该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依我看这宋家女倒是和岐哥儿正正相配,等岐哥儿年节里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
崔氏又看了眼素玉,一抬下巴道:“那丫鬟学得如何了?”
吴妈妈看了眼,轻飘飘道:“听说倒是乖顺,一个丫鬟而已,翻不出什么风浪。”
崔氏点点头,又想着是时候恩威并施了,便让吴妈妈告诉今日就学到这里,还让人给素玉端来了一盏暖身的姜糖饮子。
素玉受宠若惊地接过,口中还不忘连声道谢。
崔氏又笑了下道:“你这丫鬟乖顺又长得好,怪不得循哥儿喜欢。”
素玉不懂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一下一下应承着,并不多说什么。
崔氏又说了两句场面话才是让素玉回去。
天色已经昏黑了,素玉一路想着这位大奶奶时不时的一个棍棒再加一颗枣,十分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该不该要和裴循说。
她走了段崎岖的路,冬日里晚上黑得出奇,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边上踏空了。
下一瞬脚踝住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素玉冷汗都涔涔冒了出来。
好在摔的地方离衡山院不远,素玉慢腾腾挪过去,远远在门口瞧见桃酥张望的身影,轻轻呼了口气。
却没想拐过一道树丛,素玉倒是和刚回来的裴循打了个照面。
裴循看一眼她走路的姿势,又低了下头,声音里带了抹难以察觉的紧张。
“你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