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从二等丫鬟升成了一等丫鬟,有待遇这般好的吗?
即便从前她见萦烟穿得料子也都是极好的,可也没有这般铺张浪费的。
当下红着脸支吾道:“大公子,这些还是太多了,奴婢只要两件换洗着穿就够了。”
裴循眼皮也未抬地又翻过一页道:“往后或许你还有随我出府参宴的时候,我也不缺这点银钱。”
素玉便讷讷着说不出话了。
那绣娘喜滋滋接了定金才是慢慢走了,素玉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却有些着急。
她还是已经习惯了穿棉布和这葛布衫裙,且刚刚那绣娘给她丈量腰身和胸脯时量得那般紧,那样做出来的衣裳又哪里是她能消受得起的?
她明明早就不是小姐了,再是打扮也没有意义。
素玉小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叹了口气继续给裴循研墨。
倒是裴循看了一眼她的模样,淡淡搁下手中东西道:“这是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造化,你便这般摆着个脸色给我看,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素玉心口一紧,忙急声道:“大公子恕罪,奴婢只是一时想起了旁的事。”
“大公子光风霁月心善宽和,又待奴婢这般好,怕是满都城都再找不到您这般心善的主子,奴婢又怎会不将您放在眼里?”
她话说得又快又急,好似当真是感激涕零的样子。
裴循又恢复了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扬起眼尾道:“你当真是这么觉得的?”
素玉头点如捣蒜。
裴循倏忽笑了,慢条斯理又打量她一眼,竟是直接大发善心道:“好了,我这边暂且不用人伺候,你先下去吧。”
素玉一愣,心头也浮上喜色,自是屈膝过后便退了出去。
她心中暗暗想着,早知道裴循喜爱听这等溜须拍马之言,她也不介意偶尔这般哄一哄他。
毕竟他是主子她是奴婢,她本就要捧着他,他高兴了她也能有好日子过。
……
素玉出去没多久,牧笛便出现在立雪堂。
裴循在枣木案前低头啜茶,粗粝指腹缓缓摩挲着盏沿,窗外横生的枝桠被日光招摇,在屋内也稀疏投下一地花影。
牧笛只看他一眼便恭敬道:“属下查到了,素玉姑娘所得的那些银钱的确并未乱花,而是都用在查探她那个阿姐孟清枝的下落上。”
裴循微诧挑了挑眉,转瞬才想起,她似乎上头的确还有一个姊妹。
原是如此。
牧笛又道:“可是要属下做什么?”
裴循摆了摆手:“不必,随她去就是。”
他是主子她是丫鬟,他能将她带在身边照拂一二已是格外开恩,又怎可能再去帮着她寻找她家人的下落?
况且,在京中找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到那丫鬟傻的近乎单纯的模样,只怕这找人也要白费许多苦头。
但这终归是她自己的事,裴循是不准备干预的。
牧笛点头,又思忖道:“属下还打听到,文临侯府的梁二公子也找了一拨人在京中寻找素玉的下落,公子看这事……”
裴循眯了眯眼,顷刻想起那梁轩逸原是与她有婚约之事。
这次裴循眉峰微皱,眸光暗沉道:“截了所有消息,不要让他查到人在国公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