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只听前几个字便睁大了眼一直摇头。
素玉以为她还是不忍心孩子,气得几乎要抬手打她:“都到这个关头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霜儿还是摇头,忙不迭解释道:“不是、不是,三小姐、还有、几日就要、出嫁,这个关头、我告病许久、定然便、丢了差事了。”
素玉心重得跟千斤坠一样,长长一叹道:“怪只怪谁叫这事发生在这个关头呢。”
“霜儿,这当真是如今最稳妥的法子了,否则其他再是如何,都是极容易被发现的。”
霜儿怔怔松手想了半晌,还是不住摇头。
“素玉、我求你、我求你……”
她无力地拿帕子掩着脸哭,几乎要断气一般。
她只说两个求字,但素玉已然从她的神情里都明白了。
霜儿是想说,她不是还想留下这个孩子,而是在这个节骨眼告病,不光不能跟着三小姐去那杨侍郎家,只怕等她养好身子,整个国公府里都没有她的位子了。
她刚刚留头时就被夏母卖进来,早也做活晚也做活,好不容易只要做做针线不必做那些体力活了,如果丢了这个差事,只怕她也活不下去了。
她不指望和夏全的亲事了,她知道要靠自己。
等落了孩子将这事遮掩过去,她再不会轻信男人的话,唯有保住差事才是最要紧的。
素玉一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又要保住差事顺利在几日后和三小姐一起陪房去杨家,又不能叫那些人发现她落了个孩子。
素玉再次劝道:“霜儿,你明知道过几日杨家就要来迎亲,即便你今日就落了孩子,这事也是极难遮掩的。”
霜儿身子骨也没那么好,又不愿告病,怎么可能今日用了虎狼之药明日便继续做活呢?
那是落子药,又不是避子汤。
即便素玉也只是听说过,可落了孩子定然是要好好将养许久的。
霜儿一声哭腔卡在嗓子里,仍坚决摇头。
“素玉、素玉、我一定要、保住差事……”
素玉叹了口气,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得疼。
直觉也告诉她不该掺和这些事,可如果要她看着霜儿落到和坠儿一般惨死的境地,那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素玉答应她,叫她先不要声张,翌日她借着外出采买香料的名头给她买些落子的药材。
霜儿闻言满面感激,就差跪下给她磕几个响头。
……
素玉到底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要为霜儿去抓那等落子的药材,她心中还是足足忐忑了一夜。
翌日她借着采买的由头从角门出了府,还特意用了遮面的幂篱,进医馆时还伪装成是头疼脑热,最后才开口要了给女子落子的药材。
那大夫顿了下瞧她一眼,即便不说话,那眼神里也是明晃晃的鄙夷轻视。
素玉只觉脑中轰地一下,有心想解释并不是她自己要用。
又觉越解释越描不清,只能将头低着假装没看到,拎着药包小心地藏入怀中便打算回府。
等她一出了医馆没多久,裴宛柔身边的丫鬟翠儿当即跨了进去。
待翠儿又从医馆里出来的时候,像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足足缓了半晌才匆匆忙忙要回国公府三房去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