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原本正在做绣活,听到说角门有人来找便放下东西匆匆赶了过来。
待一见到那靠着门框假寐的褐衣男子,她有些欣喜道:“夏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夏全听了她的口疾心里涌起些嫌弃。
待一双眼瞟到霜儿白净细嫩的脸庞,那点嫌弃也陡然压下去了一半。
“好霜儿妹妹,是我。”
“这不是大半个月没见到你了,有些想你,所以才过来看看你么?”
夏全声音压得低,是以这句话也只有挨得近的霜儿听见了。
霜儿面颊浮现两朵红云,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一贯有口疾,即便面对的是亲近的人,她也有些不善言辞。
夏全忙又热情地道:“好霜儿妹妹,你身上可还有多余的银钱?”
霜儿怔了一下,有几分无措道:“我不是、上个月、刚给过你么?”
“难不成、娘又病了?”
她口中说的娘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霜儿自小就被家里人卖了,后来夏全的母亲收养她,夏全便成了她的义兄。
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
但后来夏家人没钱,又再次把霜儿卖进了国公府。
夏全将不悦压下道:“你也不是不知娘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我在码头做活也挣不了几个文钱,哪有你给三小姐做丫鬟体面?”
“好妹妹,你跟着主子吃香喝辣,总不能不管我和娘的死活吧?”
霜儿脸色有些犹豫又有些难堪,夏全却眼尖瞧见了她细白手腕上的银镯子,伸出手便要攥住薅下来!
霜儿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素玉也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这是在干什么!你放开她!”
素玉说话又清又脆,好像连珠炮似的:“哪来的腌臜泼皮?说话就好好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
夏全当先见到一个粉面含威的俏丽女子,面庞莹润如玉,身上的玲珑弧度便是冬衣也遮掩不住的好身段,一时便有些心旌摇荡。
“好妹妹,这位是?”
霜儿忙着拉住素玉,一时也并未瞧见夏全眼中神色,两边各解释了一番,也是将她这口疾累得不轻。
夏全从未见过这般俏丽的丫鬟,一时觉得霜儿都没那么出挑了。
素玉得知这人是霜儿义兄,原本因为礼节已经忍住。
这会感觉到一股黏腻视线游走在她身上,心中立刻又不舒服起来。
经历过程兆一事,素玉很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也让她极是厌恶。
“这位夏公子,霜儿每月月钱也不过数百文,她既说上个月刚往家中给过银钱,你身为她的义兄又何必要苦苦相逼?”
夏全冷笑一声道:“我何时逼她?那又不光是我的娘,那也是她的义母!”
素玉还要再说话,霜儿连忙拉住她软声道:“素玉,夏哥哥他、也不容易。”
霜儿最终还是给夏全掏了两贯钱。
夏全也知道今日要不到更多了,临走时又看了眼素玉,掂量着手中的钱慢悠悠走了。
素玉将霜儿拽回了后罩房,将她按在床铺上便开口道:“你这些时日不对劲便是因为他?”
霜儿说话磕磕巴巴,素玉大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说她和那夏全自小一起长大,虽是义兄义妹,但并没有血缘关系,夏母原先还要给二人说亲的。
还说夏母虽然严苛一些,后来也将她卖进国公府,但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霜儿很感激她小时候没有家人的时候,夏家将她收养了回去。
素玉叹气道:“可你要报恩也不是这么个报恩法,那夏全他……”
后面的话却是霜儿红着眼不让她说了。
素玉还看出来,霜儿似是对那夏全有情。
她又劝了两句,想叫她分清楚是兄妹之情还是男女之情,但霜儿却说夏全除了此事外往日对她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