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着要事,匆忙小跑进原先的雅室里,找到了裴宝珍今日所带的丁香色帕子,又转身要往回走。
槐生三两步跟在她后头,苦口婆心道:“好素玉,大公子也是为了三小姐好,此事你千万莫要告诉三小姐!”
他是极能体会大公子的良苦用心的,且原本也是那陆世子轻易上了套,怨不得旁人。
大公子早就将他的脾气秉性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素玉冷睇他一眼:“我不会告诉三小姐,我只是有些不齿大公子的行径。”
明明还可以用旁的法子,可他却私自将三小姐蒙在鼓里,连带着将那陆世子也设计了。
即便原本就是那陆世子的不是,可这一切也都是裴循一手促成的。
他果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槐生被她的话一噎,想到她说不会告诉三小姐,心里也重重松了口气。
至于解释的话已经来不及多说了,还是下次遇到她的时候再说吧。
素玉出了扶光馆的时候迎着落日余晖,瞧见前头一辆马车帘被掀起,裴循那张白玉无瑕却又矜贵淡漠的脸一闪而过。
他瞥了眼素玉的神情,便知到底还是被她撞见了。
可是那又如何?
他原本就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裴循在马车里半阖着凤目,寡欲的薄唇溢出一丝冷笑。
……
素玉说过不会将看到的那一幕告诉三小姐,便真的是打定主意烂在自己肚子里。
她只是个丫鬟,不能挑拨主子们之间的关系,况且这也是大罪。
即便她告诉了三小姐,她也讨不到任何好果子吃。
还不如就不说。
经此一事,素玉也算是对裴循凉薄的心性又有了几分新的认知。
至于三小姐和那户部侍郎嫡子的亲事倒是定的极顺利,对方请了媒人上门说亲,裴老夫人当下便应了这门亲事。
显国公和崔氏也都是知情的,且杨家就与国公府隔了两条街,相隔得也不远。
那宣平侯世子倒是又想遣人往香序院递信,只是经过挨板子和扶光馆这两桩事后,府中也再也没有胆子大到敢给三小姐传信的下人了。
陆远致自讨了没趣,听闻也很是失落了一阵。
隔了一月后,他家中到底还是给他定下了另一位高门贵女。
而宝珍小姐和杨家的婚期,则定在了明年五月下旬的一个良辰吉日。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京中也慢慢到了冬日。
香序院的正房里不光烧着地龙,且屋中还有上好的红罗炭。
这种炭烧起来没有烟尘又极是温暖,便是茶房和素玉熏衣的房间里也燃了一盆这样的炭。
这也是素玉这几年过得极暖和的一个冬日,只是前两年生过冻疮的地方还有些发作,绿竹偶然见了还给了她一瓶冻伤药。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素玉也有两个月没有见到裴循。
听闻他是前往山西办差去了,怕是要明年开春才能回来。
素玉乐得清闲,心里却也拢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宝珍小姐明年五月出嫁过后,她又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