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其实是对着红蕖问的。
因着他也知道素玉并不是贴身伺候在裴宝珍身侧,问她也不一定知道什么。
但素玉是低着头的,听到裴循的问话就心中发紧,不自觉地开始紧张。
上首的裴老夫人看着两个缩如鹌鹑般的丫鬟,心里也觉得好笑。
“行了循哥儿,这是在府中又不是在你那刑部,做什么对两个丫鬟这么大阵仗?”
裴老夫人细细问道:“你们只捡你们知道的说,我也不是那等眼盲心瞎之人,也不是要让你们背叛小姐,而是这事可大可小,到底也牵扯了三小姐的终身大事。”
“若是答得好了我自有赏,若是答得不好,想来你们也是知道轻重的。”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一落下,红蕖先叩了个头慢慢道:“三小姐只是在笄礼那日要回院中换身衣裳的时候在园子恰好遇见了陆世子,二人只是见了见礼,没多说什么旁的。”
红蕖说的都是实话。
但裴老夫人是个人精,听了这话又细细问了当时的场景、二人的神态。
红蕖略想了想,也将知道的都说了。
一旁的素玉却面露几分犹豫。
那日她在园子里撞见那陆世子和那乐馆乐伎说话,虽然只听了个开头,但也知晓那陆世子对旁的女子有救命之恩。
虽然乍一说没什么,可素玉想起裴循说那陆远致是外强中干的,她也不知这话该不该对他们禀了。
但老夫人和大公子都没有要与宣平侯府结亲的意思,想来即便她禀了也是多此一举吧。
她这般想着,倒是裴循相面知微,拧了眉头道:“素玉,你有话想说?”
素玉愣了一下,对上他的一双凤眼,顿了下也如实道:“奴婢那日也凑巧经过红蕖姐姐说的园子,恰好见到陆世子在与一乐伎说话。”
言罢她又将略听得的那两句说了,裴老夫人和裴循果然面色有了变化。
裴老夫人当即冷笑一声:“乍一听是个心善不会见死不救的,实则这样的人最是优柔寡断、不堪托付。”
“素玉,你做得很对。”
裴老夫人略夸了她两句,便是在夸她将这事说出来的意思。
“好了,往后你们照常安心在三小姐跟前伺候,只涉及这些旁府公子的事,还望你们心中能辨是非,不要跟着瞎掺和什么。”
裴老夫人言罢赏了她们一人一粒金瓜子。
素玉觉得有些受之有愧,再看红蕖的神色也有一点这样的意思。
好似她们背叛了三小姐投靠了老夫人似的。
但怎么说呢,老夫人和大公子也的的确确是为了三小姐好,至少见过的人是比三小姐要多上很多的,断断不可能害三小姐的。
而红蕖心里起先还有点犹豫,后来听素玉说了那乐伎的事也跟着沉稳下来了。
素玉如此说,那陆世子便的确不是个那么好的。
且她要跟着三小姐一起到未来姑爷家去,自然也想让三小姐过得好,她才能够有体面。
裴老夫人挥退了她们,又和裴循略说了两句话,裴循也离开了乐寿堂。
槐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头。
裴循一看他这样就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
槐生笑嘻嘻的,很有两分油嘴滑舌的模样:“大公子有所不知,方才在檐下,素玉姑娘夸了您好几句呢!”
“她说您是顶天立地的八尺昂扬男儿,还说您是菩萨心肠,她从未见过您这般不同寻常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