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鬟怎么那么大胆呢?
素玉心里一个咯噔,忙不迭转过头极诚恳道:“你莫要胡说。”
她一双鹿儿眼晶亮:“大公子是菩萨一样的人物,最是心地良善的八尺昂扬男儿不过,我怎会讨厌他?”
不管她心里如何想,可对着槐生这样的心腹她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否则让裴循知道了,还不得将她扒了皮挂在城门口放干了满身的血不可?
另一头,槐生被素玉这句话深深地震住了。
他没想到,在素玉心里,大公子竟是这样的人物!
槐生慨叹道:“未料大公子在你心里竟是如此伟岸,想来方才的问题是我狭隘了。”
她还当素玉是厌极了大公子才会那般有那一个耳光的事,看来分明是另有隐情。
他就说嘛,他们大公子一表人才,如何会有丫鬟不喜?
槐生正想再与她打听什么的时候,素玉又朝一旁跨开了两步。
她指了指里头的贵人和主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他们合该安静些。
槐生是裴循身边的体面人,也是跟他多年的,老夫人或许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
可她只是一个小小丫鬟,今日顶的还是绿竹的差事。
主子们都还坐在里面,她就在外头和府中小厮说起话来,实在是有些没规矩了。
况且方才她已经见到红蕖朝这里瞥了两眼了。
素玉当即将自己恢复成木雕的状态,看着堂下的秋叶在风里打着旋儿。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那身材魁梧的客人才从里头出来。
他四处瞥了眼,又看到了檐下站着的素玉。
只见这丫鬟即便身穿丫鬟衫裙也是姿容极美,那肌肤细腻如若白瓷,几乎将他的眼都看花了。
不像是个丫鬟,倒像是个小姐。
素玉感觉到那男人的注视便将头垂得更低了,心里也直打鼓。
这人可是给宝珍小姐相看的,做什么一直盯着她这个丫鬟瞧?
一旁的槐生似乎也觉他无礼,当即狠皱眉头清咳了两声。
“鲁公子可是找不到出府的路?小的让一个小厮给您带路。”
那鲁公子终于回过神来,黝黑的脸上隐隐泛红,当下客套两句便离开了这处院子。
他只是从未瞧见一个丫鬟都能有这样的姿色。
这国公府当真是极富贵的。
檐下的素玉却因为那男人的目光心中有些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她怕宝珍小姐会为此对她心中存了芥蒂。
素玉心里正忐忑地想着,忽而又听里头传来裴老夫人的声音,叫他们几个下人进去奉茶。
素玉忙敛了心神,跟着槐生和红蕖后头慢慢跨进去了。
槐生也是知晓今日之事的,想到方才那鲁公子的做派,当下便借着奉茶在裴循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循缓缓抬眼看了眼对面站在裴宝珍身后的素玉,凤目陡然变得锐利。
他那双凤目含威,向来是极震慑人的。
素玉瞧见了,后脊覆上冷汗,忙不迭跪到堂中磕了个头:“老夫人、大公子、三小姐恕罪,奴婢当真什么都没做!”
她怕裴循以为是她要去勾引客人要发落她,当下也顾不得旁的了。
未料裴循瞧见她这般风声鹤唳的模样,陡然撩起唇角露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落在堂间里,当真是极突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