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裴循这般不通人情的主子,没准心里根本就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觉得那一吻即便发生也是他的恩赐。
眼下能用轻薄这两个字已经算是他的仁慈了,她应该顺坡而下。
素玉欠了欠身,低头的时候露出后颈的骨珠:“是奴婢昨夜不该贸然去衡山院,奴婢什么都未瞧见,大公子尽可放心。”
素玉想的没错,裴循的确不将昨夜那一吻放在心上。
他只是一直有些诧异,他竟不反感她身上的气息。
眼见她如此识趣,裴循也没了再逗弄她的心思,折身便走了。
素玉深吸了口气,也竭力劝自己忘却昨夜的事,慢慢回了后罩房。
好在汗巾子找回来了,昨晚她担忧了许久的事也并不会发生。
裴循只是想让她守口如瓶,并没有要打杀她的意思。
那么她还是能在三小姐院子里伺候。
这便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素玉的脸上终于又有了一点笑意。
有香序院下头的小丫鬟过来找她,鼓起勇气道:“素玉姐姐,我不通针线,可否帮我将这腰身改得稍细一些?”
府中的丫鬟都爱美。
即便丫鬟衫裙是库房早就做好的,但擅长针线的丫鬟都会稍改一改。
或是将衣裳下摆稍短一些,或是将腰身收拢的稍紧一些。
许多也并非就是为了攀附府上的主子,纯粹是自己爱美,觉得穿着漂亮,自个儿也高兴罢了。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有些管事妈妈都能看出来,但只要上头的主子没发话,没惹出什么事端,多半也是默许的。
素玉没有问这小丫鬟为什么不找专做针线的霜儿和鱼儿,而是笑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她想在府中结些善缘,况且这样的事也是小事。
那小丫鬟又嘴甜的说了两句好话,还给她分了几颗粽子糖,这才转身走了。
后头的几日平淡安稳,宝珍小姐的笄礼过后,听闻府上也开始给她张罗起了相看之事。
素玉只要一想到宝珍小姐的婚事就有些惆怅。
一旦宝珍小姐出阁,她又该何去何从?
做陪房她是不够格的。
毕竟她在香序院的时日太短,宝珍小姐自己不会带着她不说,素玉也不想再到一个全新的高门宅邸。
可要是继续留在国公府,她到时又要去哪个院子呢?
她还是要尽快讨裴老夫人欢心才行。
这日素玉刚刚起早,正房里的红蕖便将她唤了过去。
红蕖的声音十分娇俏,笑吟吟道:“绿竹今儿回家探亲歇假一日,她临走前可是在三小姐跟前说了你的好话,今儿你便先和我一起在三小姐跟前伺候吧。”
“仅此一日。”
素玉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绿竹待她当真是极好,有时得了什么赏赐的糕点也会分她一份,俨然像个姐姐一样。
素玉也一直都记她的恩情。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屈了屈膝:“是,敢问红蕖姐姐,奴婢今日都该做些什么?”
红蕖道:“三小姐已经起身,眼下不必你进去伺候。”
“但老夫人唤三小姐今儿上午要去乐寿堂一趟,你准备准备,待会和我一起与三小姐过去。”
素玉听闻要去乐寿堂自是也高兴,面上却更加恭敬。
她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红蕖对她的印象也不错,当下便笑眯眯去张罗旁的了。
巳时初的时候,素玉和红蕖分立在裴宝珍两侧,穿过抄手游廊朝着乐寿堂走去。
一跨进乐寿堂,素玉在堂下又瞧见了槐生的身影。
她心里一个咯噔,暗想难不成裴循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