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忙不迭将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几人笑笑闹闹回了后罩房,早已出了一身的汗。
三人依着次序去擦洗,素玉却在这时发现自己丢了条汗巾子,当即呼吸一滞。
那汗巾子并非她亲手所绣,而是府中库房发的,上头还印了每人的名讳。
到底也算是贴身之物,如何就会不见了?
素玉倒不是多么在乎一条汗巾子。
而是这样的贴身之物,要是落在府中哪个小厮的手上,回头那个小厮又拿着东西来找三小姐,那她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素玉只想攒银钱找阿姐消息,只想得到老夫人青眼将来能够赎身。
断断从没想过什么嫁人之事。
尤其是她现在是奴籍,即便配了小厮,将来生的孩子世世代代都是奴籍。
素玉惊出一身冷汗,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未必有她想的这么遭,只是她惯来会想到最坏的后果,就像当初在面对程兆时提前准备好的那把椒粉。
后面还是派上了用场。
素玉不敢耽搁,同鱼儿说了一声有事要出去一趟,便出了后罩房。
国公府的晚上各处都掌着灯,但她今日进进出出内院外院,府中这样大的地方,如何就能找到一条小小的汗巾子?
素玉咬了咬唇,大致绕完香序院之后开始仔细回想。
她今日在二道垂花门端着那盘牛乳菱粉香糕的时候还用了汗巾子,那便是在那之后才丢失的。
那时她遇见了裴循,即便真的是那时丢的,裴循怎么也不可能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素玉先去了趟东亭,在凉亭里和白日罚站的那荷花池边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仍旧无果又去了前厅外白日宾客尽欢的地方。
月夜朦胧,白日喧闹的地方到了这个时辰唯余冷清静寂。
素玉心中焦急,不得已又去了衡山院。
她倒是未想找裴循,毕竟这么小的一桩事怎可能去麻烦那高高在上的大公子?
只是刚巧走到了这附近,素玉还是想碰碰运气。
如果恰好遇到刑妈妈,她便能顺势说出自己今日丢了条汗巾子的事,这样即便日后出现在哪个小厮手里,她也算占了先机。
如果今晚都没能找到,那她就将这事禀给绿竹,这样往后绿竹也能为她作证。
但素玉并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再欠旁人恩情,还是想试着自己眼下再好好找找。
素玉在衡山院的外院就见到了白日见过的裴循。
他眼下着一身霜白的长袍,俊挺的身形在夜色下长身玉立。
眼下他在荷花池边站立,竟是与上次一样像是在赏月。
有夜风鼓动他霜色的宽袖,宛如姿态优美的白鹤在池边展开了羽翼。
素玉犹豫了下,想着已经到了这里便不能当做没看见他。
“奴婢见过大公子。”
裴循如常转身,霜色衣袍上的银丝绣线在月下浮动,分外迤逦。
他声音不悲不喜:“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素玉对上他的一双眼时愣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裴循今夜的一双眼格外黯淡。
像是照夜的星被蒙了层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