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仍大声嚷嚷道:“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谁知道你是在大公子面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得了香序院的活计!话说得这般好听,也不怕闪了舌头!”
素玉呆了一下,也不再与她巧辨。
她自来就知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只是她自己不主动与人结怨,到了这个份上反倒说什么都是错的。
“坠儿,素玉她、不是你、说的这样。”
霜儿在一旁劝了两句,却又得到坠儿几句嘲讽,当下也闭上了嘴。
但她却在桌下悄悄伸手,在素玉掌心写了大公子几个字。
素玉心念一动,有几分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会再想起坠儿每回提起大公子几个字时,模样分明是有情的。
素玉在心里摇了摇头,也能明白府中的公子这样多,难免会有不少丫鬟有这等心思。
可说到底也与她是无关的。
等时日久了坠儿明白她的为人秉性,应当就不会刻意刁难了。
……
素玉在香序院老实本分,因着先前答应了绿竹要帮衬着些针线上的事,慢慢绿竹也发现她的针线并不差。
虽及不上霜儿活灵活现,但针脚细密工整出活也快,有时还有不少巧思,倒是能将坠儿比下去的。
绿竹是个公平的人,当下便在裴宝珍面前略夸了两句。
裴宝珍靠在玫瑰榻上拈着松仁糕,红蕖则在一旁为她打扇。
八月是最热的时候,好在裴宝珍的笄礼在九月,这几日无事的时候还能躲懒。
她瞧见了绿竹拿给她看的绣帕,见了上头的纹样也有些微讶。
“这感情好,这样巧的手,等忙完这一阵再叫她给我做两条汗巾子出来。”
红蕖在她身后打眼一看也道了句好。
绿竹笑着应了声。
她二人是跟在裴宝珍身边多年的贴身丫鬟,自是不会像坠儿一样去为难一个熏衣丫鬟。
横竖谁都不可能越过她们去。
且红蕖和绿竹将来是要随裴宝珍出嫁被选做陪房的,连带着她们的娘老子都有机会跟随小姐出嫁而水涨船高得到重用,那更是比在国公府还要体面了。
所以在国公府里也不曾结怨。
因着裴宝珍和裴老夫人祖孙慈爱,有时也会自己描些花样子做个底儿,再叫针线丫头同她一起选了配色做些绣鞋和抹额出去,算作孝敬老夫人的。
偏坠儿这几日因为笄礼的事有些忙,有一样腰带做不开,便交给了素玉。
素玉在后罩房点灯熬油,做了三个晚上才揉了揉眼交给了坠儿。
坠儿在灯下看过之后眼中一闪,抿了抿唇没说什么,直接放在托盘里一起盛了上去。
隔日之后乐寿堂的白妈妈送来了赏赐,点名要给香序院的两个针线丫鬟霜儿和坠儿。
赏的是银簪子还有银锞子,并着两朵精致绒花。
白妈妈在日头下笑道:“这次宝珍小姐房中送去的东西老太太都极喜欢,尤其当中有个石青暗花缎的福禄寿纹腰带,老太太道是做的极好的。”
素玉听闻老太太信佛,特意取了经文里的“寿”字,用了八种不同的字样藏在了缠枝纹里。
那缠枝纹的枝叶也都是成双成对,取个团圆和睦的好彩头。
极有巧思。
跪在地上的坠儿僵了一下没有说话,霜儿是知道那上头的绣样都是素玉做的,张口就想分说一句。
可她原就有口疾,说话都要酝酿许久,这就慢了一拍。
坠儿心中一急,抢先一步磕头道:“奴婢谢老太太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