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那人并非府中丫鬟,而是京中贵女,他却还依旧这般不给脸面。
总归他的脾性便是古怪,在素玉心里也是极难伺候。
一想到这里素玉便十分佩服萦烟。
萦烟瞧着温温柔柔的,生得也漂亮,看着便是极灵秀又明事理的样子。
可她却能做到衡山院的掌事婢女,有时还要贴身打理裴循的房中内务,也是极厉害了。
素玉想到晚些还要给裴循做糕点便有些头疼。
宜早不宜迟,若是拖上几日又难免节外生枝,最好还是今日就给他做了送去。
他虽点名要自己亲自去送,可她只要交给萦烟不就是了?
素玉知道晚上没了旁的活计,便和绿竹禀了之后暂时离开了香序院,去了趟花房的小厨房。
香序院里虽也有小厨房,可香序院到底人多眼杂,且宝珍小姐晚间也有可能要用燕窝什么的,还是花房的小厨房更安静一些。
将好也能多做些给桃酥和宋妈妈送去。
“呀!是你来了!”
桃酥见她来了也是欢喜,知晓她要做什么还过来给她打下手。
二人有说有笑,桃酥得知素玉第一日在香序院做事一切顺利,心中也为她高兴。
素玉做了云片糕和莲蓉糕,将要给桃酥和宋妈妈的匀开之后便拎着食盒去了衡山院。
夜间的国公府比白日静上许多,素玉原想将食盒直接交给萦烟便走,谁知在院门口并未瞧见萦烟,反倒见到裴循正在那莲池边上喂鱼。
素玉瞧见那莲池便有些不大好的回忆涌上来,再想转身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裴循已然看到了她。
他身着广袖的苍青袍子,黑发间插着支檀木簪,身影在夜色里如覆霜雪。
素玉抿了抿唇走过去,将手中东西往前一递:“这是要给大公子的糕点。”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苍白细弱的颈项。
裴循斜瞥了她一眼,将手中鱼食罐放下又拿软帕净了手,这才掀开食盒拈起了糕点。
……他竟是要当着她的面尝。
素玉滞了下,原想着送到之后便回香序院,至于裴循到底觉得合不合他的口味那就不是素玉能管的事了。
横竖他是应了这个答谢法子的。
可这眼下面对面多少就让她有两分不安了。
好在他倒并未露出嫌恶之色,只浅淡颔首道:“的确甜而不腻。”
素玉心里松了口气。
在这个关头,裴循又朝着她走近了两步。
他应是刚沐浴过,微湿的发尾随着步子浅浅晃漾,凤目冷淡道:“你究竟为何怕我?”
素玉愣了一下才含糊道:“大公子误会,奴婢从未怕过大公子。”
素玉的嗓音和府中丫鬟有些不一样。
她是在陵州待过三四年的,而陵州又属于南地,她的嗓音便如同浸了江南的雨水一样。
在夜色里显得有两分勾缠。
素玉生怕他不依不饶,又慢慢道:“奴婢很感激大公子将奴婢带回了国公府,还有前几日二奶奶的事,奴婢都将大公子的恩情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