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的话素玉也噤了声，毕竟她是不能编排二奶奶的。
只是心里又怎么可能一点怨都没有？
春喜忙不迭从怀里拿了一只碧色镯子和一对儿玛瑙坠子，一股脑塞进了素玉的怀里。
素玉当下大惊：“这怎么使得？”
春喜连声道：“快收着吧，姨娘也知道了你的事，如果没有你兴许姨娘这胎也是艰难，你要是不收那我真真是没法交差了。”
“这都是姨娘自个儿的东西，不是二爷赏的！”
素玉见状迟疑着收了下来，又问道：“卢姨娘如今可是一切都好？”
素玉原以为卢姨娘生下庶子合该是极高兴的，没想到春喜只勉强扯起个笑，嘴还没张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我实话与你说，卢姨娘根本不是自愿进这小月馆的……”
素玉心下也难掩惊诧，又听她道：“姨娘家中原是以斫琴为生的，姨娘自个儿琵琶弹得也好，原先家中都定了婚约，那人是个举子，谁能想一日在河边被二爷瞧上了……”
“到了如今，姨娘只说这孩子是无辜的。”
春喜哭了一会儿也慢慢平静下来了，随手抹了一把泪又对素玉扯出个笑。
素玉见状十分不是滋味：“那卢姨娘的爹娘呢？”
春喜道：“自是原先也不同意，只是姨娘的爹病重，那段时日也是要用钱的时候。”
倒不是家中迫她做妾，是已然失了清白没办法了。
但卢姨娘是一直惦记那与她情投意合的举子的，终日也是郁郁寡欢。
素玉有些怅惘，觉得这卢姨娘也是苦命人。
若是两情相悦还好说，可若是以权势威压强夺来的，这故事便不那么美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安慰没什么用，只能嘱咐春喜好好照顾卢姨娘，又与她说了自己要去香序院的事。
春喜一诧道：“这是好事，听闻三小姐的院子里有不少貌美丫鬟，先前二爷还看上了一个，只一听是三小姐院里的就不得不守礼了！”
毕竟再怎么好色，也不能从自己侄女房中夺人。
这是违背祖宗规矩的事。
尤其裴宝珍待下人也好，只偶尔使一点小姐的性子，国公府里的丫鬟都挤破了头想往香序院伺候。
素玉一怔，倒是没想过还有这样一层，一时对裴循的感激也多了几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春喜这才慢悠悠走了。
……
素玉又养了四五日便已经能下地了。
她极认真地拜别了桃酥和宋妈妈，还说自己得空了便会来花房看她们。
桃酥还自发将她送到了香序院外，末了还对她挥了挥手才走了。
素玉拎着包袱站在月洞门下有些局促，没多会看到了上回来送白雪塔时见过的绿竹，当下便唤了一声。
“绿竹姐姐！”
绿竹是极体面的，穿了牙色镶领暗花的衫裙，俏生生的脸也很快漾出个笑。
“是你呀，三小姐早间便嘱咐过我了，你随我来吧。”
绿竹先带素玉去见了裴宝珍。
彼时裴宝珍正在卧房里，红蕖捧着一只剔红梅花盒让她挑选绒花。
素玉在跨进裴宝珍的卧房之前还有些局促。
实在是三小姐卧房的陈设太讲究，空气里的苏合香也极雅致，她却有些格格不入。
裴宝珍抬头时便眨了眨眼，打量她道：“你这丫鬟生得可真好看！”
“只是这穿戴太寒酸了，没得掉了我的脸面。”
“这样吧，这盒里的绒花你选一只，待会再叫绿竹领你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