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火车晚点了一个半小时。林杰在硬座上坐了将近十个小时,腰酸痛得像断了一样。他背着帆布包挤出北京站的人流,冬日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前广场上,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林杰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昨天停在分局门口的那辆桑塔纳的兄弟——同样的黑色,同样的深色车窗,同样的车牌前缀。
他走过去。车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拉开了。
车里只有一个人,是司机。四十来岁,方脸,剃着寸头,穿着深蓝色的夹克,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
"上车。"
声音从林杰身后传来。周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提着那只黑色公文包。
林杰上了车。周正跟着上来,关上车门。车内空间狭窄,只有两排座椅,中间隔着一块黑色的隔板,把前排驾驶座和后排完全隔开。
"眼睛。"周正说。
"什么?"
"蒙上。"
周正从口袋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条,递给林杰。
林杰看着那块布条,没有接。
"这是规矩。"周正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第一次进去的人都要蒙眼。"
"为什么?"
"因为地点是保密的。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林杰接过布条,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布条的质地很粗糙,像是军用帆布裁下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把布条绑在了眼睛上。
黑暗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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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启动了。
林杰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依靠其他感官来判断方向和距离。车子先是在柏油路上行驶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拐了几个弯,路面变得颠簸起来。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和皮革味,车内空调的暖风开得很大,吹得他脸颊发烫。
"还有多久?"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