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三百二，这个月三百五，哪里少了？”李思齐在旁边问。
周墨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比例！上个月邮费占我零花钱的三分之一，这个月只占四分之一！当然是少了！”
李思齐嘴角抽了抽：“你零花钱涨了？”
周墨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爹说了，我最近读书用功，给我涨了零花钱！”
“你上次月考第几？”
周墨的笑容僵了一下：“第十一……”
“那叫用功？”
“进步了一名也是用功！”周墨理直气壮，“我娘说了，只要在进步就是好的！”
刘泓笑着摇了摇头，把包裹送到门房。
回来的路上，他想起柳文轩昨晚说的话——“你倒是对朋友讲义气。”这话从柳文轩嘴里说出来，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多。因为柳文轩从小被教导“各顾各的”，他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至少在认真想这件事。
刘泓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路过丙班宿舍的时候，又听见周墨在读《三字经》。这次读得比上次更顺了，声音也更有底气。
“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
刘泓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他没读错，才放心地走了。
回到宿舍，柳文轩正坐在桌前看书。看见刘泓进来，头都没抬，忽然说了一句：“你那两个朋友，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来问。”
刘泓愣了一下。
柳文轩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我虽然忙，但回一封信的时间还是有的。”
刘泓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写信告诉他们。”
柳文轩没再说话，继续看书。但刘泓注意到，他翻页的时候，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坐下来，铺开信纸，开始给王猛和刘承宗写信。
“猛子，承宗：第二批资料已经寄出去了。这次比上次厚，慢慢看，别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我有个同窗，甲班的，文章写得很好，他说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写信来问。他姓柳，人很好，就是嘴硬了点。你们写信的时候客气点，别把人得罪了。”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嘴硬了点”太直白了，又划掉，改成“人很好，就是不太会说话”。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窗外，月亮升得很高了。
他想起柳文轩说的“各顾各的”，又想起王猛信里写的“我一定好好学”。南方和北方，世家和农家，甲班和县学，这些人本来不该有什么交集。但现在，他们坐在同一间宿舍里，抄着同一份资料，吃着同一包芝麻糖。
他笑了笑，把信封放进抽屉里。明天去寄。
钱多多最近有点闲。
酱菜摊子的生意稳定了，每天固定卖那么多，不用他操太多心。丙班的课他听得懂大半，作业也能按时交，不像以前那样抓瞎。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了空闲时间。
这让他很不习惯。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老家的时候，他爹的杂货铺里永远有活干——搬货、摆货、算账、招呼客人，从早忙到晚。到了府学，先是忙着卖酱菜，后来忙着帮刘泓抄资料。现在资料有人抄了——陈默字好，柳文轩字更好，他用不着了。
钱多多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坐不住，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书看了两页，看不进去。放下书，又站起来走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