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念有词。凑近一听，是在背《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刘泓说：“背得挺熟。”
王猛回过神来，苦着脸说：“就这段熟，别的都忘了。”
刘泓说：“没事，考啥算啥。”
刘二牛他们也起来了，一个个脸上带着疲惫。连着考两天，确实累人。张栓子眼圈发黑，一看就是没睡好。李麻子还是那张脸，看不出啥。
周墨从外头跑进来，圆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拿着几个包子：“刘兄！刚出炉的肉包子，趁热吃！”
刘泓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确实香。王猛也接了一个，三两口就吃完了。
周墨自己不吃，眼巴巴地看着刘泓：“刘兄，今天考诗赋，我完了。”
刘泓说：“咋了？”
周墨说：“我连韵都押不对，怎么写诗？”
刘泓说：“押韵有口诀，我教你。”
周墨眼睛亮了：“啥口诀？”
刘泓说：“一二声平三四仄，平声长仄声短。平声可以押平韵，仄声押仄韵。记住这个，再背几个常用的韵脚，凑合能写。”
周墨念叨了几遍，又问：“那写啥内容？”
刘泓说：“题目是啥就写啥。咏物就写物，写景就写景，抒情就抒情。别跑题就行。”
周墨点点头，又问：“那要是不会写咋办？”
刘泓说：“硬写。凑够八句，押上韵，总比空着强。”
周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个人收拾好，又往贡院走。路上的人比前两天少了些，有些考完觉得没希望的，直接就不来了。
排队，搜检，入场。
今天刘泓的位置又换了，在靠东边的考棚。他坐下后，看了看周围，王猛隔得远，周墨不知道在哪儿。
发卷。
刘泓扫了一遍题目。第一场考五经义，三道题，分别从《诗经》《尚书》《礼记》里出。第二场考诗赋，一首五言律诗，题目是《赋得春日赴县试》。
五经义的题不算偏，刘泓答得顺手。《诗经》那道考“关雎”，他昨天已经准备过了，把意思写清楚，再引申到夫妇之道。《尚书》那道考“人心惟危”，他把“危”和“微”解释清楚，再讲“惟精惟一”。《礼记》那道考“礼之用，和为贵”，他把“和”与“礼”的关系讲明白，再举了几个例子。
答完五经义，他看了看日头，还早。于是开始写诗。
诗题是《赋得春日赴县试》，写的是春天赶考的心情。他想了想，提笔写道：
“春风吹野陌，赴试入城闱。
柳色青犹浅，莺声涩未飞。
十年寒窗苦，一日试卷挥。
但得功名就，还乡衣锦归。”
写完，他检查了一遍，押韵没问题，平仄也凑合。虽然不算惊艳，但中规中矩，应该能得分。
他举手交卷。
考官接过卷子，看了一眼他的诗，点了点头，没说话。
走出贡院，刘全兴又在门口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来：“咋样？”
刘泓说：“还行。”
刘全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喊：“刘兄！等等我！”
回头一看，周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圆脸跑得通红，满头大汗。他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半天，才直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