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的阴影里,蹲着一大群人。
现在正是正午,气温起码有三十五六度。
一个二十多岁的黑瘦青年,蹲在桥墩底座上。
手里捧着一个馒头,正艰难地往下咽。
噎住了,他就赶紧拧开旁边用旧塑料瓶装的自来水,仰头猛灌两口,把馒头冲下去。
他身上的衬衫完全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最让人触动的是,他后背衣服干湿交界的地方,已经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那是汗水反复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不止是他,周围蹲着的十几个人,几乎全都是这个状态。
没有一个人抱怨热,也没有人抱怨东西难吃。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填饱肚子,为了下午继续找活干积攒体力。
刘光明站了片刻,转身走向街面最热闹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木箱子。
一个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香烟的胖子中介站在箱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大喇叭,正对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喊话。
“都给我听好了!”
“宝安电子厂招普工!要五十个!”
“底薪一百八十块一个月!每天干十个小时,没有加班费!”
“迟到一次扣三块!做坏一个零件扣一毛!”
“进厂先交十块押金,是包住宿的押金!”
这条件,放在几十年后能被骂上热搜。
时薪低得令人发指,罚款条例更是把人往死里逼。
连十块钱的进厂押金,对于这些连饭都吃不起的打工者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可是。
喇叭声刚停。
下面那几百号人简直疯了。
“老板!选我!我能干!我力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