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倒的时候,江月不过才刚刚周岁,那时朝廷上下都对裴家一事讳莫如深,无人敢提,再后来裴家倒得太久,又死了个精光,也就无需再提。
也只有偶尔有臣子在家中感慨裴家结局,在心中警醒自家刚刚步入官场的儿子谨言慎行。
江月瞧着李衔玦看不出情绪的脸。伸出手摸了摸:“他们都死了吗?”
李衔玦平静地应了一声:“都死了,裴安也死了。”
江月驴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所以权势地位真的很重要,要是你以前就是九千岁,他们肯定就不会死了。”
不知道为何,江月这句天真的话,居然叫李衔玦睫毛一颤。
他以为自己从没后悔过的。
可说到底,他心中还是恨的,只是恨得太久、太深、太多,叫他以为那些流淌在他血里、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复仇的东西已经不是恨了。
可江月这一句话,却叫他忘了那些恨,他缓缓地弯起了眼睛,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月月说的对。”
“好聪明。”
江月哼哼:“那是,我是谁啊。”
“不然我怎么能从临华殿里走出来,住到长生殿里,还做了太后呢?”
那一切都是她早早就领悟到了权势的重要性呀!
江月酣畅淋漓地在心中为自己走上太后之位的过程补充了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谋略,把自己屁股下的功臣早已经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想着想着,江月分享欲十足地给李衔玦说:“我刚入宫的时候,可是惊险极了,不仅没有丧服穿,还只能住在空荡荡的漏风的偏殿里,那宫女也轻视我,连炭盆都不去帮我要一个。”
“太皇太后也不喜我,叫人来折磨我。”
“你更是个心狠手辣的太监,叫人送了一箱子红衣来折辱我。”
越说到后面,江月越情真意切地感慨:“我那时候可真是不容易。”
感慨完了,江月又换了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好在我现在也是熬过来了,那些人全都被我踩在了脚底下。”
她娇气地哼了一声:“我现在连给太皇太后请安都不去的,她都能奈我何呢?”
最后江月总结道:“总之一切都是因为我实在聪明,不甘心自己在临华殿了此残生,费尽心机手段地爬上来太后的位置。”
在背后叫皇上写新立太后诏谕、给江月收拾长生殿、为江月鞍前马后出头的李衔玦:“....”
江月听不到李衔玦的吹捧,不高兴地眼尾一耷,问道:“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