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选4。
方天的脑子飞速运转了半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用一个抑郁症患者的真实心路历程来回答这个问题。
“上次和吴医生聊完之后,我想了很多。”
方天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语速也放慢了,像是正在小心地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门:“吴医生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还年轻,你的未来不应该只活在过去的悲痛里。”
这句话确实是吴医生说的。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片段,虽然当时他根本没听进去。
“我回去以后反复想这句话。后来有一天,我站在窗口,看到楼下一个爸爸拉着女儿的手在散步,那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特别开心。我忽然就想到了我爸。”
方天说到这里,喉结动了一下。
他一开始是准备纯彪演技的,但翻动原主记忆翻到某个片段的时候,情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原主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微胖,爱笑。
每年冬天会带原主去浴室泡澡,傻逼呵呵地跟熟人吹牛说自己儿子考上静海大学了。
他出事的前一天,还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家,说买了螃蟹。
原主说不回,周末有面试,如果原主当时回家了,大概率也会被困在火场里。
这个回忆不属于地球的方天。
但两段记忆在同一个大脑里共存了这么久,彼此之间早就没了清晰的边界。
原主的遗憾、愧疚、痛苦,在叙述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漫上来了。
“我觉得我应该变坚强。我爸妈肯定不希望我一直这样过下去。他们……”
方天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真的湿了:“他们走的时候我没能回去。我应该活得更好,才对得起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张庭没有出声。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走廊里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的滚轮声。
然后她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来:“好了,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感受。”
她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桃花眼里的审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共情。
她是医生,是来帮患者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新问题的。
方天的情绪波动明显是真的,再追问下去就不专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