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
她确实已经在琢磨这两件事了,批发站的毛线虽然便宜但品类不够全,如果要扩充产品线,光靠县城那一家供货商迟早不够用。
人员培训也是个问题,新来的两个姑娘学绣花学得慢,全靠春妮儿一个人手把手教,效率跟不上。
她拿起铅笔在账本的空白页上写了两行字。
"原材料:去市里供销社看货"和"培训。
编个简易操作手册"。
写完之后她对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思路越来越清楚了。
第二天她跟裴聿珩提了想去市里供销社看看货的事。
当时两个人在晚饭后的客厅里坐着,裴聿珩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她靠在沙发另一头剥橘子。
她说完之后他把杂志放下了,认真想了一下才开口。
"市里的供销社总库比县城的品类多,但需要介绍信才能进仓库看货,我帮你开一封部队后勤的便函,你带着去。"
温静纾捏着一瓣橘子停在嘴边。
"你能开?"
"部队跟市供销社有长期采购合同,开个介绍信是正常业务范围。"
他说得平淡,好像帮人开一封跨部门介绍信是什么不值一提的顺手人情。
温静纾把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甜滋滋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她又掰了一瓣递过去。
裴聿珩看了她手里的橘子一眼,接过去吃了。
第二天她果然在书房桌面上看到了一封盖了部队后勤处公章的介绍信,下面是裴聿珩的签名,日期批在当天。
她拿起那封信的时候感觉纸张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应该是他早上出门前刚写的。
那周周五她坐早班长途车去了市里,带着那封介绍信和一张列好了需求的清单。
市供销社总库比县城的大了不止三倍,仓库里码着从省城调来的各色毛线和染料,还有县城那边很少见的精细亚麻布和竹篾。
温静纾在库房里转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睛都快看花了,最后挑了三家供货商定了长期合作意向,毛线品类能扩充一倍,染料也多了十几个色号。
回来的时候她坐的末班车,车上人不多,冬天的天黑得早,车窗外的田野和村庄都被暮色盖住了。
她靠在车窗边把新拿到的供应商名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一直翘着。
长途车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县城车站,她下了车之后发现出站口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
裴聿珩穿着军大衣靠在墙边,看到她出来就站直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谈得怎么样?"
温静纾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口袋快步走过去,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散了又聚。
"谈成了!三家供货商,品类能扩一倍,还有些新布料我打算回来让春妮儿试试能不能绣出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