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干燥温热,虎口的薄茧压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却稳当。温静纾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真没事?”他问。
温静纾咽了口唾沫,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裴聿珩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惯常的冷硬,反而透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柔软的东西。
她被他看得心尖儿发颤,嘴上却硬撑着。
“真没事!我温静纾什么时候吃过亏?她来道歉我收下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就行了。”
裴聿珩沉默了几秒,松了手。
他垂眼看着她刚才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嘴角那一点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温静纾确定自己没看错。
“嗯,”他说,“你确实没吃过亏。”
说完他端着搪瓷杯走了,背影拐进书房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温静纾站在原地盯着自己那只被他握过的手看了好半天,掌心残留的温热迟迟不散,她狠狠甩了两下才把那股不争气的劲儿压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手工活的生意越来越好。
李嫂子那头出了十二件凤尾花毛衣,件件不同色。
王嫂子的浅豆绿染线技术越练越精,染出来的毛线颜色匀称透亮,拿到集上比供销社卖的线还受欢迎,另外,光是帕子这一项就净赚了四十多块。
第三次赶集的时候,温静纾的摊位已经从一张床单扩到了三张,品类摆得满满当当。
李嫂子和王嫂子现在嗓门比她还大,春妮儿虽然还是腼腆,但跟客人介绍花色的时候已经敢抬头了。
温静纾盘账的时候算了算,这个月光是赶了三趟集,净利润已经过了三百块。
三百块。
在这个年代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
可温静纾看着摊子前排队的客人,心里头渐渐冒出来一个更大的念头。
集市的摊位是流动的,逢五逢十才开市,碰上刮风下雨还得收摊,客源稳不住,产能也拉不满。
要是能有个固定的铺面,挂个招牌,天天营业,这生意就不是零敲碎打的买卖了,能往大了做。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当天晚上温静纾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摊开那本记满了账目的练习本,拿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算。
她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在最后一行写了个总数,盯着那个数字发了会儿呆。
钱够。
这半个月攒下来的利润加上裴聿珩上回给她的那些本钱还剩了大半,凑一凑能撑起一个门面头三个月的开销。
关键是人手。
现有四个人加上她自己,应付摊位绰绰有余,但铺面一旦开起来,前店后厂的模式下必须再添人。
她把自己算出来的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在心里跟自己确认了三四回,觉得这事儿能成。
第二天一早她去敲裴聿珩书房的门。
男人正在桌后看文件,抬头看到是她,目光从纸上移过来:“有事?”
温静纾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酝酿了一下措辞。
“阿珩哥,我想租个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