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姑姑说,十一年前的晚上,回杭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连撞三辆私家车。
徐叔叔就在其中,当场身亡。
江枳初叹了口气,不禁联想到自己,想起了以前的事。
四岁那年,父母吵架闹离婚,不顾江枳初的挽留,母亲离开后再也没出现。八岁那年,父亲因病离世,江枳初和弟弟江澈成了孤儿。十岁那年,跟家里所有人断绝关系的姑姑突然出现。
即使过了许多年,江枳初对那天的记忆依旧犹新。
那天是她生日。
天刚亮,烘热的风扑在身上,裹缠着树叶的清香冲进鼻腔。隔着波光粼粼的小河,拎着水桶的江枳初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姑姑。
十年里,无论爷爷奶奶还是爸爸,又或者乡里邻居,会时不时提到一个人。说起的时候,字里行间和脸上神情全是怨恨。
江枳初只知道有姑姑这个人存在,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所以面对面也认不出。不知道为什么,姑姑一眼认出了她,下一秒红了眼眶。
再后来,姑姑花五十万从爷爷奶奶手上“赎下”了她。
十年前,姑姑靠自己,成功逃离窒息的原生家庭。
十年后,在得知重男轻女的父母不打算供应江枳初上初中,当场决定将这位素未谋面,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侄女养在身边。
后面七年,曾经深陷泥潭的江枳初被拽出,生活从地底变成了天上,天差地别的存在。
…
瞥见床头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江枳初思绪收回,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后下楼,除了在厨房忙碌的文阿姨,没看到其他人。
江枳初走过去打招呼。
“早上好,小枳。”文阿姨端着托盘回应,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关心问道:“休息得怎么样,没哪里不适应吧?”
江枳初摇摇头,“没有。”
原以为换了新环境,自己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事实上恰恰相反,睡得还不错。
脑袋沾上枕头后,很快失去意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或许是身体太累,又或许——房间里的一切,一看就知道被人精心布置过。不仅物件准备齐全,用的每一样都是又贵又好的,就连被套颜色也正好是她喜欢的。
被人如此重视,又身处一个舒适的环境,心底那份不安被安抚,身体高度紧绷的弦得到松懈,无尽的困意便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