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车间窗户斜射、进来,锃亮的铝制扣身在光线底下格外醒目,制式、大小、纹路,和红城机械厂全员统一的工装扣子毫不差。
扣子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挤压划痕,还有轻微的齿轮咬合压痕,崭新的损伤痕迹一目了然,绝不是陈旧遗留的杂物。
一瞬间,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工人全都围了上来,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厂里的工装扣!”
“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这划痕是刚卡进去没多久的!老痕迹根本不是这样!”
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响起,先前所有犹疑的工人,此刻眼神彻底笃定,看向张涛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鄙夷。
薛城快步上前,仔细比对掌心的纽扣,又转头看向张涛领口撕裂的线头,新旧程度、破损形态完全对应,铁证摆在眼前,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他脸上最后一丝缓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震怒。
“张涛,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张涛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扣子!”
张涛知道,只要咬死不承认,那他们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一颗扣子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再者,大家的扣子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说就是我的。”
陈阳冷笑一声,“张工,到现在了你还在嘴硬。”
“虽然我不清楚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颗扣子,应该就是你强行憋机、暴力破坏主轴传动齿的时候,身体前倾贴近高速卡死的设备,领口被震动拉扯,不小心脱落掉进齿轮夹缝里的吧?”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张涛残缺的领口:
“你的领口处,应该还有被铝制卡扣拉扯残留的细微纤维毛边,和这颗扣子的底座卡口纹路完全匹配。”
这话一出,薛城当即上前一步,凑近仔细查看张涛的领口断口。
阳光底下,原本细微不起眼的白色纤维毛边清晰显露,卡在撕裂的线头之间,正是铝制卡扣强行脱落留下的专属残留痕迹。
果真与陈阳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扣子明明就是你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么!”薛城气得一把拽住张涛的衣领,“你也是工厂里的老人了,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工厂若真的因此停工受损,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涛此刻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却仍是嘴硬不肯承认。
“薛厂长,您也知道,工厂出事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扣子,分明是陈阳想栽赃陷害我。”
陈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他看向薛城说道,“他不是说这颗扣子不是他的么?那就带人去他家搜查,他家里绝对找不出第二颗跟这一模一样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