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知道。”苏乔的声音坚定起来,“所以孙女只敢告诉祖父。祖父,孙女知道这听起来荒唐,但……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孙女醒来后,还能闻到血腥味,还能感觉到刀锋划过脖颈的冰凉。”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子。
苏烈看着她这个动作,眼神微动。
“你刚才说,苏婉是太子的眼线?”他问。
“是。”苏乔点头,“梦里,她一直假装与孙女姐妹情深,实则暗中监视孙女的一举一动,将镇国公府的所有动向都报给太子。今天早上她送来的那碗参汤……孙女不敢喝。”
苏烈想起晚膳前,青黛端着那碗汤匆匆离开的画面。
“你怀疑汤里有问题?”
“孙女不知道。”苏乔老实说,“但梦里,苏婉曾多次在孙女的饮食中下药,让孙女身体日渐虚弱,最后在宫变那日……毫无反抗之力。”
苏烈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灌入,吹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也吹散了屋内的沉闷。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乔儿,”他背对着苏乔,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你今年十六岁,从未离开过京城,更未上过战场。你所说的这些,无论是北境地形、军务部署,还是朝堂党争、阴谋算计,都不该是你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能知道的东西。”
苏乔的心沉了下去。
“但……”苏烈转过身,目光如炬,“你刚才说的落雁谷,确实是北境一处险地。三年前我曾在那里打过一仗,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若真有人在那里设伏……”
他没有说下去。
苏乔屏住呼吸。
“还有赵汝成。”苏烈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此人确实是太子一党,为人圆滑,最擅罗织罪名。至于苏婉……”
他顿了顿,看向苏乔:“你二叔一家,这些年确实有些不安分。你二婶王氏多次向你祖母暗示,想将苏婉记在你母亲名下,抬为嫡女。我一直以为她们只是贪图虚名,如今看来……”
苏乔的心跳加快了。
祖父信了?
至少,他动摇了。
“祖父,”她轻声说,“孙女不需要您全信。只求您……多加小心。北境之行,若陛下真下旨让您出征,请您务必多带兵马,多派斥候,落雁谷……千万不能进。”
苏烈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
“起来吧。”他说。
苏乔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苏烈伸手扶住她,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温暖而有力。
“乔儿,”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无论你这些‘梦’是真是假,祖父都要谢谢你。”
苏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