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活了。"
许念咬断一根青菜,嚼完了才问:"第三张就写了我的名字?"
"嗯。"
"他收到之后会怎么想?"
宋祁安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他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这边待下来了。"他顿了顿,"也知道我有一个人一起待着了。"
许念看着碗里那块肉,用筷子拨了拨,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她吃得很慢,腮帮子鼓了一下,像在含着什么需要慢慢咽下去的东西。
"那你呢?"她咽完了问他,"你自己什么时候知道——知道自己是待下来了?"
他端着碗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一阵,从第一张明信片写到第三张明信片,从桂花树被风刮倒到他把它扶起来,从凤鸣巷的出租屋到东街这间小房子,从许念第一次蹲下来帮他压土到他们一起坐在阳台上看远处的天际线。
"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他说,"但有一次我坐在阳台上往外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想的不是还能待多久,而是明年春天那棵树会长成什么样。"
许念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起来看着他。
"那你可以开始想后年了。"
"后年的事想那么远干嘛。"
"远吗?"她端着碗说,"你刚来的时候想过自己会买房子吗?"
"没有。"
"那你现在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碗是白色的,边沿有一小道细纹,是搬家那天不小心磕的。他每次吃饭都能看见那条纹,但从来不去换新的碗。这条纹在,碗也在,他吃饭的时候它就在手边,不碍事。
"后年的树,应该会开很多花。"他说。
许念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她坐在桌对面,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照出来了,她看着对面的宋祁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