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活就行。"
钓鱼的人摇摇头,把鱼竿收了,换了个位置继续钓。
第六天的时候,他发现树苗的叶子挺起来了。原来蔫头耷脑的那几片,现在硬邦邦地支棱着,像刚睡醒的人。他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拍完也没发给谁,就存在相册里。
第七天傍晚,他浇完水准备走,看见河对岸走过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她走到对岸的柳树底下站住了,往他这边看了一眼。隔了一条河,看不清脸,但他感觉到她在看他。
他站起来,朝那边点了下头。女人也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柳树后面的巷口。
他低头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河对面那个空了的柳树位置,什么也没说,推着车走了。
第八天是个周末,五金店休半天。他上午去了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河边。树苗又长高了一截,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最顶上那片叶子明显比前几天大了。
他蹲下来浇完水,站起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头站在河堤上,拄着一根拐杖。
"你这棵树种得不错。"老头说。
"刚种没几天。"
"我天天在这儿遛弯,看着你种下去的。"老头用拐杖指了指河面,"这河以前两边都是树,后来修堤全砍了。你能补一棵是一棵。"
"这树能活吗?"
老头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树干:"根没断,能活。就是这地方风大,你得给它扶一阵子,等根扎牢了就不用管了。"
"怎么扶?"
"找根竹竿插旁边,绑一下。"
宋祁安下午去钱建安那儿找了一根废竹竿。钱建安问他干嘛用,他说给树做个支撑。钱建安又笑他:"你还真当回事了。"
"它既然活了,总不能半路又倒了。"
他把竹竿插在树旁边,从修车铺找了一段旧布条,把树干轻轻绑在竹竿上。绑的时候他动作很轻,怕把新出的嫩叶碰掉。
绑完他退了两步看。树苗细细的,靠着竹竿站直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抖。河面上的光碎碎的,几点亮斑落在树干上,又滑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