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动了一下,男人从车底滑出来,手上沾着油污。他抬头看了宋祁安一眼:"修车?"
"不修,路过。"
男人站起来,在一团破布上擦了擦手。他长得不高,圆脸,看着比宋祁安小几岁。"那你找我干嘛?"
"刚才巷子口一个老人说这边有个修车铺。"
"哦,刘叔。他是我岳父。你认识他?"
"刚才在他店里买了包烟。"
男人笑了一下,从墙角拖了一把塑料凳过来,拍了拍灰。"坐吧。你是刚来的?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
"今天刚到。"
"胆子不小。"男人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一个人跑这么远,不怕找不到活儿?"
"先待着再说。"
"你以前做什么的?"
"卖过东西。"
"那来这儿卖什么?宁城人少,生意不太好做。"
宋祁安接过男人递的水,拧开盖子没喝。收音机里的评书换了一段,变成了京剧。他坐在塑料凳上,看见对面墙上的挂历翻到了上个月,日期停在15号。
"你贵姓?"宋祁安问。
"姓钱,钱建安。叫我建安就行。"
"宋祁安。"
钱建安把水瓶放下,拿抹布又擦了擦手。"咱俩名字里都有个安字。你打算在宁城待多久?"
"不知道。"
"不知道就待着呗。"钱建安蹲下去继续摆弄那辆摩托车的链条,"我当初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知道,待着待着就待下来了。"
宋祁安坐在那把塑料凳上,听钱建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讲宁城的事。说南边的河水以前能游,现在不行了,说梧桐巷的三角梅是他岳父种的,种了十几年,说宁城小是小,但该有的都有,菜市场、医院、小学,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