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目光交汇时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惑,时不时便会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望向蓝真真,望向寨门外那幽深莫测的山林。
沉默,有时比哭喊更令人窒息。
他们没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清楚。
陆沉在,养参峒便是斩了云蒙皇子、助大乾取胜的“义民”、“功臣”。
哪怕为了颜面,大乾官府也会给予一定庇护。
陆沉若不在……等云蒙人缓过这口气,查清二皇子兀术最后消失在与养参峒有关的陆沉手上,那么等待这个小小峒寨的,将会是何等酷烈的报复?
灭顶之灾,并非危言耸听!
而外部的压力,来得比预想的更快,更直接。
先前那几个被陆沉以铁血手段镇压,又被迫征调物资的亲云蒙峒寨。
他们在确认云蒙大军真个北撤,且养参峒这边陆沉久久不归后,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们固然损失不小,但比起在长朔外围硬撼云蒙,折损了大量青壮的养参峒,实力对比已然逆转。
更重要的是恐惧。
他们对云蒙未来报复的恐惧。
这个时候的他们急需撇清关系,急需找到新的靠山。
或者,急需一份能向云蒙人“表功”的投名状!
还有什么,比攻破“罪魁祸首”陆沉庇护的养参峒,更能切割干系,甚至讨好新主呢?
这一日。
黄昏将至,天际最后一丝余晖即将被群山的暗影吞没。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撞破了峒寨表面的平静。
一名手臂带伤的年轻猎手连滚爬爬冲上望楼,气喘如牛,脸上血色尽褪。
“头领!不好了!黑石峒,野狼峒的人马!合在一处,已经过了鬼见沟,正朝着咱们寨门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