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按住一条鲤鱼的脑袋,右手持刀,刀刃在鱼头上啪地一拍,鱼不动了。然后刮鳞、剖肚、掏内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有意思!
卖鱼的虽然弓着背、低着头,但那股认真的劲头不像个普通鱼贩子。
杨凡往前走了两步,换了个角度,终于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方脸,浓眉,鼻梁高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颧骨咬得紧紧的。
青年高启强!
原来此京海,就是彼京海,临江,就是汉江!
他站在那儿没动,手里攥着吃完煎饼剩下的油纸,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自己正在看电视剧。
汉江省是改革开放的窗口,京海这座小城就是窗口上最前头的码头。
这里的人不会抱怨,不会嫌弃活脏钱少。他们看见风口就往上扑,扑上去了就拼死干,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这就是九十年代南方经济腾飞的底层引擎。
靠什么?靠这些普通人不服输的劲儿堆出来的。
邻里乡亲间有人先富了,后来人不服,从而从骨子里迸发出不服命的劲儿,才是汉江这二十年始终比别人快一步的原因。
高启强抬起头,用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他愣了愣,看见一个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男人,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就站在自己摊位前一动不动,手里攥着团油纸
高启强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来一句:“你好,同志,你是要买鱼吗?”
杨凡摇了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忙你的。”
高启强挠了挠头。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雨靴和案板上还没剖完的半盆鱼,又抬起头,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把刀搁下,在围裙上来回蹭了两下手,弯腰从台面底下捞出一条已经杀好、用草绳串着的鲫鱼。
鱼不大,一斤出头,鳞刮得干干净净,鱼鳃已经摘了,鱼眼还亮晶晶的,显然是新鲜杀好的。
“这条鱼是别人说要,但是半天没回来付钱,放着也放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