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提职!他说,那你就跟着赵瑞龙,提得更快。”
吴响嘴角动了动。
“可我想了半宿——我他妈在青坪这一年,跑上跑下,难不成那些领导的认可,百姓的笑脸是假的?”
他抬起眼看着杨凡。
“挡子弹不是镀金,扛举报信不是镀金,跟老百姓磨章程不是镀金。”
“杨凡,我吴响就算是个挡子弹的,但这个子弹——我挡得心甘情愿!”
杨凡喉结动了一下。
他端起搪瓷缸子,发现水是凉的。站起来,拎起暖壶,给吴响的缸子续上热水,又给自己续上。
“吴书记。”
“嗯。”
“你家里人问你那句话,我也问过自己。”
吴响看着他。
“当初校长让我留校,三年副教授,六年正教授,我拒绝了!我来青坪,不是来镀金的,不是来走过场的!是实实在在想干点什么的,这两年下来,我不想咱们大好局面被破坏,那样,我就是青坪乡的罪人!”
他端起缸子,吹开茶叶沫子。
“我们都是来做事的。”
两人碰了一下缸子。
搪瓷磕搪瓷,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恒通厂房的烟囱冒着白烟。茶园里的茶树正在抽新芽,嫩绿一层覆在坡上。老王扛着锄头从院子里走过,看见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抬手打了个招呼。
杨凡冲他点了点头。
吴响把缸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老杨。”
“嗯。”
“赵瑞龙说,到京城之前等咱们电话。”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