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扫了一眼那凹陷的眼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他受过剜刑。古代有种刑具叫‘剜目杯’，形状像个杯子，里面装着旋转的刀齿。按在眼睛上一转，就能把一对眼珠子活生生地挖出来。”
老胡在一旁也接话道，语气带着几分见惯不惊的沉然："我在古籍里也见过剜刑的记载，行刑时刀齿卡住眼球那么一转，整颗眼珠子就连筋带肉地绞出来了，比用刀剜还利索。"
胖子和雪莉杨闻言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不约而同地从那空洞的眼眶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眶发酸。
苏墨见三人已经看完了表面的东西，便打算让他们看看影骨的真容，于是对老胡说：“老胡，把你的小神锋借我用一下。”
老胡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递了过去。胖子和雪莉杨也疑惑地看着苏墨。
苏墨接过小神锋，弯下腰，将包裹尸身的那层布一刀一刀割开。布片散落之后，里面的躯干露了出来——中间那段尸骨大半已化作残骨，断口参差，几根断裂的肋骨用暗沉的黄金细细补接，金片贴合着骨面，像一件粗粝的修复品。下半身的干尸肢体与躯干分离，断面平整光滑，像是被利器一刀斩开，腿面上布满淤青和暗色斑痕，像是经受过反复击打。整具躯体从头颅到腿部，没有一处是连贯的，三截拼凑的痕迹赤裸裸地摆在眼前，一眼就能看出来自三具不同的尸体。
胖子第一眼就锁定了那些黄金，脱口而出：“乖乖！这骨头架子是用黄金补上去的！”
雪莉杨则看着这幅拼凑起来的尸骨，眉头微蹙：“这头颅、骨架、腿……都不是一具尸体的。”
胖子也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附和：“对，你看这下肢、中段、还有脑袋，压根就不配套，一看就不是一个人身上的零件。”
苏墨没有接话，先把小神锋递还给老胡。老胡接过来收好。
苏墨这才伸手，手指顺着骸骨一一指点，开口解释道：“这叫影骨，是献王从中层墓室的三口三生棺里，各拆取一部分骸骨拼凑出来的替身骨架。你们看这儿——头颅两处眼眶空空如也，对应剜目之刑；胸骨上缺了几根肋骨，对应掏心酷刑；双腿骨遍布发黑淤痕，正是夺魂留下的印记。”
“中层三口棺椁各自对应一重刑罚，凑齐剜目、掏心、夺魂三狱之苦，拼出这副影骨。一方面，中层棺椁替他扛人间灾劫，这副影骨包揽全部阴司罪责，替他在地府受完整酷刑；另一方面，这也是献王妄图成仙的算计——古人修道想要脱胎换骨，必须亲身历经劫难。他把集齐三狱伤痕的影骨藏在这片地府阴穴，专门向天地明示磨难已全部受完。凭这套两全的障眼法，献王便能躲开人间、地府双重灾厄，安心待在顶层仙山等候飞升。”
老胡听完，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把整条线终于串了起来：“明白了。三生棺扛人间灾劫，影骨顶地府酷刑，中层和下层都替献王挡完了，他自己干干净净地待在顶层——从头到尾，他根本没打算让自己沾半点因果。”
雪莉杨也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算尽了人间和地府，以为把劫难都推给替身就能安然飞升。可天道若真这么容易糊弄，古往今来那些帝王也不至于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她顿了顿，“不过他倒是真的做到了——把三界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棋盘。”
胖子听完，直接啐了一口：“为了自己不受罪，硬生生拆了三副尸骨给他当替身，献王这心肠也太狠了。”他说着搓了搓手，“咱抓紧去顶层会会他的真身——胖爷倒要亲眼看看，就凭这种手段，他到底飞升了没有。要是没飞成，胖爷非得好好笑话笑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