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没接话,站在坡边,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山势走向。他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转过头来,对苏墨说:“老苏,这鱼骨庙的风水格局——说不过去啊。”
他伸手指了指四周:“你看这周围,山岭贫瘠,无障无护,不成事势。别说大墓,连个正经的阴宅都不该修在这儿。按理说,这下面不应该有大墓才对。”
胖子蹲在坡边,手里那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嘴里嘟囔着:“我看这不挺好的吗?风刮得呼呼的,这不就有了‘风’了吗?”
他顿了顿,忽然“噢”了一声,挠挠头:“这里没有水啊。要是再来一条小河,凑一块儿,那不就是风水宝地了?”
老胡被他这话气笑了,踢了胖子脚后跟一下:“就你那点见识,也配谈风水?”
大金牙在旁边搓着手,一脸不解:“可陈瞎子明明说鱼骨庙下面有东西啊……金算盘也在底下发现了墓,总不能是骗咱们的吧?”
老胡没接话,皱着眉继续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苏墨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坡边,把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缓缓扫过山势走向,把鱼骨庙与周围的地形对照了一遍。风吹过来,衣角被掀起来,他也不在意。
片刻后,他笑了。
老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问:“怎么了?”
苏墨回过头,嘴角微微翘着,伸手朝山脚的方向指了指:“你们看——这周围虽山岭贫瘠、无障无护,不成事势,但上有云霓藏于绝高之顶,下有卧居深远,呈安宁停蓄之势。”
他顿了顿,看着老胡,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这不叫风水不好。这叫‘外丑内藏’。”
老胡微微一怔。他重新审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把苏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眉头渐渐松开了。
“还真是……”老胡的语调慢了下来,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格局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出来,但仔细一琢磨,完全符合内藏眢的‘器储之象’。藏而不露,聚而不散。从外面看一文不值,实际上……”
苏墨接过话,语气轻松:“实际上下面藏着的,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内藏眢这种东西,要的就是‘外丑内藏’——表面上越不起眼,底下的东西就越不简单。”
老胡点了点头,由衷地来了一句:“老苏,还是你风水造诣高啊!”
大金牙赶紧捧了一嘴:“那是,苏爷什么人?发丘天官!这点风水格局哪能难得倒苏爷?”
胖子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行了行了,别在这站着了,风也看了,水也说了,赶紧下去看看吧!”
苏墨笑了笑:“走。”
四人从高坡下到鱼骨庙跟前。走近了才真切地感觉到整座庙宇的破败。这座庙只有一间庙堂,也不分什么前后进、东西厢,破得都快散架了。山风一吹,房顶在山风中微微摇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门框两侧镶嵌着粗大的鱼骨,白中泛黄,已经开裂——正是鱼头做庙门,鱼骨当房梁的鱼骨庙。
推开庙门——说是推,其实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一个鱼头骨撑着的洞口。
庙堂内只有一间殿堂,正中一尊龙王爷泥像,样式粗陋,彩漆剥落,龙王爷的脸糊了一半,瞧着有些瘆人。地面和房梁上全是尘土蛛网,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出房梁是由鱼骨搭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着老木头和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