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安没有回头,只是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佛爷难道不觉得,这个年代的火车站,有一种残酷的浪漫吗?”
张启山走上前,两人并肩而立,“怎么说?”
“因为每一次离别,都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所以相爱的人会用尽全力拥吻。”
木七安望着空荡荡的轨道,“我看到了很多年轻的士兵和他们的妻子在窗口接吻……或许下一刻就阴阳两隔,或许要等到白发苍苍才能重逢。”
这是他上辈子,在和平年代从未体验过的、掺杂着血色的浪漫。
“我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走。”张启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侵略者进军路线的电报,日军很快将抵达长沙。
木七安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会走,只是不跟他一起。”
这是木七安最后一次进张府,他轻车熟路地坐在张启山的位置上,找出日军存放细菌弹的电报。
“你的上峰,有说怎么解决吗?”他晃了晃手中的纸。
“下面的批复,你先看完。”
木七安听话照做,张启山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桌沿上。
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木七安的发丝。
“意料之中。”木七安放下电报,语气平静。
南京方面的命令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解决细菌弹的威胁。
“佛爷打算怎么做?”
木七安忽然侧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鼻尖几乎擦过张启山的下颌。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张启山的身躯几乎将木七安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组织敢死队,原地引爆。”
木七安皱眉反驳:“一旦爆炸,细菌会扩散,到时候周边将变成无人区。”
张启山自然想到了,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转移细菌弹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长沙附近都是战区,细菌弹根本无处可放,只能如此。”
更何况,他的兵力主要用于守城,分身乏术。
木七安心中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但他抿了抿唇,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