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深的黑暗,原来也可以是星光的起点。
“是星星?”
木七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触动。
“嗯。”
张长殇刻意放轻的声音有些飘渺,“他说……我腿脚不便,日后若是没人推我出门看星星了,就抬头。”
屋外的星辰并非夜夜可见。
但在这方寸斗室之内,只要抬头,便是永恒的星河。
踏碎星光,独倚南墙,方觉岁月成殇。
若故梦难寻,今朝且醉,便借物寄情,叹往事苍茫。
指尖摩挲着扶手处那隐蔽的白鹤纹路,木七安的目光迷失在这片人造的星河里,思绪却倏地被拽回记忆深处那个燥热的仲夏夜。
田埂边,他和奶奶并排躺着,仰望真正的浩瀚星空。
燥热的酷暑被晚风吹散,一老一少从炽热的白昼回到夜的怀抱。
“来一口不?”
老太太递过来一支点燃的土烟。
木七安只抽了一口便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奶奶,这烟劲太大,医生不是让你少抽些!”
嘴里随即被塞进一块糖果,甜腻瞬间冲淡了喉间的辛辣。
“放你玛德屁,老婆子抽了半辈子,不也活到这岁数?那些小年轻懂个锤子!”
老太太嗓门洪亮,新染黑的卷发在月光下泛着光。
祖孙两人在遵医嘱这件事上永远达不成共识。
“安安,行李都拾掇好了?”
“嗯。”
“我给你缝的那床厚棉被带了吗?塞得下不?”
“嗯。”
“那就好,学校的床板子硬,睡着硌人,有家里的被子捂着,总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