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自从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家,这样的话,奶奶便一日复一日地念叨。
木七安也一遍又一遍地应着。
“你的阿贝贝带了吗?”
“嗯。”
“唉,你这小娃子也是省心……奶奶没本事,买不起城里娃那些金贵的布娃娃,只能给你雕了个木头疙瘩,你还当个宝似的,每晚抱着睡。”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涩。
“奶奶!”木七安侧过身,在月光下看着老太太布满皱纹却无比温暖的脸。
“你养大了我!在木七安心里,你就是这世界上最厉害、最心灵手巧、最可爱的老太太!”
木七安虽说不记得自己被奶奶捡回家的情形,但他知道奶奶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像蜈蚣一样。
那是她当年为了从狼口下抢回号啕大哭的自己,硬生生挨下的。
老太太脸上的皱纹顿时笑开了花。
她命苦,出生时母亲难产大出血死了,刚嫁人,夫家死了。
人们都说她不祥,是个丧门星。
她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只是一个人,守着老屋,数着日子过。
直到那天上山想猎只兔子,却在老树下,捡到了白嫩嫩哭得撕心裂肺的他。
她固执地相信,这是树神可怜她孤老婆子,降恩赐给她的孩子。
所以,她拼死赶走了野狼,浑身是血却抱紧了孩子。
树神的孩子,那就姓“木”吧。
老太太下山后,村民看到她浑身血、披头散发的样子,认为她疯了。
从此,“疯老太太养大树神娃”成了村里的谈资。
直到这娃子一路考出去,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闲言碎语渐渐变成了敬畏。
看吧,我老婆子,并非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