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烂骨头,配填老祖宗的鼎吗?”
姜寂吐出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血沫,“滚一边去。睁大你那双瞎眼,好好看老子怎么烧菜。”
陈山躺在泥水里,喉咙里发出野兽呜咽的嘶吼。
他听懂了那句嘲讽。
最伤人的刀子,割的是自己的心,护的是他这条烂命。
死光,压到了头顶百米。
废墟上的碎石开始无声地化作齑粉。
姜寂没有再看陈山。
他转过身,面对那尊半黑半黄的九州巨鼎。
泥土假腿终于到了极限,“哗啦”一声,彻底溃散成了一摊烂泥。
失去支撑的瞬间,姜寂没有倒下。
他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势头,猛地向前扑去。
他没有完好的双手去拔鼎。
他直接将自己右腹那个通透的巨大血窟窿,狠狠撞在了九州鼎的铜壁上。
“嗤——!!!”
血肉接触青铜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焦糊声。
鼎身那一半粘稠恶臭的黑色污染瞬间躁动起来,化作无数条黑色蛆虫,争先恐后地顺着姜寂右腹的血窟窿钻进他的内脏。
姜寂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身体死死贴着鼎壁,寸步不退。
身后传来沉重的拖拽声。
陈山。
他被踹翻之后没有躺着等死。
他把伞兵刀咬在嘴里,用仅剩的右手和两条残腿在泥浆里拖着身体,一寸一寸地爬到了姜寂背后。
然后他抬起身,用自己的脊背,死死顶住了姜寂的后腰。
陈山看不见。
但他知道姜寂没有腿,随时会从鼎壁上滑下来。
“别……别他妈的管我……”姜寂牙齿打颤。
陈山没吭声,只是把脊背又往前拱了一寸。
他当不了支架,那就当一面墙。
“老子体内,是一个空灶台……”
姜寂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直接敞开了体内因重伤而干涸的五脏神藏。
“神之胃”,强行启动。
那些疯狂倒灌的黑色污染,直接成了空灶台里的柴火。
就在污染入体的瞬间,九州鼎那半边散发着玄黄之气的光芒中,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苍老的叹息。
不像人声。更像是大地本身的呼吸。
“后世子孙……”
“以残躯承鼎,接引三千年孽力,汝必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汝,悔否?”
头顶的高维死光已经停在了十米开外。
姜寂趴在鼎壁上。
他的五脏六腑正在被黑色污染腐蚀,化作脓水。
但他笑了。
他笑得满嘴喷血,笑得胸膛剧烈震颤。
“悔你妈个头!”
姜寂仰起头,右眼死死盯着鼎身上雕刻的大夏山河图,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吃人的法统老子砸了!今天,老子就要掀了你这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