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图内,三万零九百一十七道残魂回应了大祭司。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阵图上飘出一缕极淡的暗金色流萤。
那是一个穿着宋代残铠、缺了一只胳膊的虚影。
没有五官。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虚影走到姜寂身边,缓缓蹲下。
他伸出虚幻的手,握住了姜寂正在被灰白视线侵蚀的右腿。
滋滋滋——
虚影的手在触碰灰白的瞬间,开始燃烧、透明化。
他在用自己刚刚凝聚的魂力,硬抗旧日支配者的规则残留。
虚影快要消散了。
阵图里飘出第二个。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农夫虚影。走上前,把手叠在老兵的手背上。
第三个,第四个,第一百个……
无数个透明的手掌,层层叠叠按在姜寂的右腿上。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灰白色的侵蚀,停住了。
那股浩瀚的人道薪火,将污染硬生生逼退了半寸,死死封锁在膝盖骨下方。
医疗组长瘫坐在水洼里。
碎裂的激光锯掉在脚边。他看着那些透明的手掌在灰白中不断燃烧、消散。
防毒面罩下,眼泪混着汗水无声滑落。
“送他去地下静室。最高级别隔离。”陈山收起枪,声音沙哑。
“通知所有守夜人高层。天亮之前,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以叛国罪就地处决!”
……
外界风暴肆虐。
姜寂体内,五脏神藏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暴雨,没有光。
一根散发着暗金光芒的脊骨,死死镇压着干涸的脾土。
姜寂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苏醒。
他悬浮在自己的身体里,感觉不到手脚。
“申公豹?”
意识深处没有回应。
那只碎嘴的豹子陷入了深度沉睡。脾土空间中央,只剩下薪火铜灯还在燃烧着米粒大小的光晕。
借着微光,姜寂低下头。
意识脚下,干瘪的神之胃正中央。悬浮着一张巴掌大小的残页。
残页非金非木。质地如同风干无数年的死皮。
残页上没有文字。只有那个用灰白线条勾勒的半开的门。门缝里渗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视线锁定在残页右下角。
一个极小的、用大夏篆体刻写的定位符文。
【甲-001】
姜寂目光停顿。
大夏守夜人编制以天干地支排序。
甲组是最致命的利刃。陈山是甲组队长。
但在所有档案中,从没有过“甲-001”的记录。
陈山曾酒后提过,甲组的编号从002开始。001是个绝对的禁忌。
这个禁忌编号,却以加密符文的形式,出现在旧日支配者的视线残片上。
姜寂盯着那扇门。
门里的暗红光芒闪烁。
一个声音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直接绕过听觉神经,在姜寂的认知深处炸开。
一个男人的声音。背景里充斥着金属摩擦的沙哑、咀嚼声和液体的滴答声。
他说的是纯正的大夏官话。
“……这里是……甲零零幺……不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