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错的……它们不是从天上来……它们在……下面……”
“……香火……有毒……”
滋啦——
暴烈的静电杂音切断了声音。
残页的灰白线条剧烈扭曲,半开的门向外扩张,灰白色的雾气试图溢出,侵蚀脾土空间。
“饿极了,你在我肚子里也敢翻天?”
姜寂挥手。薪火铜灯光芒大盛。
暗金色的火光化作牢笼,将残页死死压制回神之胃最深处。
灰白雾气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不甘地缩回门缝。
残页重新归于死寂。
那几句话,死死钉在了姜寂脑子里。
它们在下面。
香火有毒。
……
滴——滴——滴——
极具规律的仪器提示音将姜寂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左眼完全失去视力。右眼的焦距过了十秒钟才勉强对准。
刺眼的无影灯。苍白的金属天花板。鼻腔里充斥着高浓度消毒液和血腥味。
“你醒了。”病床边传来干涩的声音。
姜寂转过头。
颈椎发出酸涩的摩擦声。
陈山坐在铁椅子上。风衣换成了干净的黑色制服。眼底布满血丝。
左手攥着炸裂成碎片的青铜香炉残骸。
“我睡了多久?”姜寂开口,嗓子在摩擦。
“三天。”陈山声音没有起伏,“大祭司亲自押送阵图去了昆仑地宫。三万先祖的残魂很安全。”
“我的腿。”姜寂能感觉到右腿膝盖以下完全失去知觉。
“没锯。”陈山呼出一口气,“老祖宗的魂力压住了坏死。但那条腿里的法则彻底死寂了。”
姜寂右眼盯着陈山。
只剩下白骨的左手抬起,一把抓住了陈山的衣领。
力道极大,直接把陈山拽得弯下了腰。
“陈队。”姜寂一字一顿,“守夜人档案里,甲-001,到底是谁?”
陈山握着香炉碎片的手骤然攥紧。
碎片扎破掌心。血滴在病房地板上。
“你从哪听到这个编号的?”
姜寂没松手。
陈山咬紧后槽牙,声音发涩:“甲-001……是大夏守夜人第一任总指挥。也是我的授业恩师。”
“他人在哪?”
“死了。五十年前为了探查昆仑地脉下潜,命灯当场熄灭。”陈山眼底泛红。
姜寂松开手。
“他在一扇门后面。而且他告诉我——”姜寂盯着无影灯的强光,“大夏的香火,有毒。”
铁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山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不可能!如果是毒,那天坛上三万先祖……”
“大祭司点的香,我信。先祖吸的是我体内的薪火,也无碍。”姜寂按住剧痛的胸口,“但001说有毒,就一定有毒。天坛底下的香火池,或许从一开始就掺了别的东西。”
病房里死寂。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急促跳动的声音。
同一时间。
大夏神都地下深处。守夜人总部命灯阁。
老更夫正在打盹。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密闭的石室。
他惊醒过来,转头看向最高处。那个被黑布蒙了整整五十年、代表着大夏初代总指挥的铜灯。
死寂了半个世纪的青铜灯盏上。
亮起了一朵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火焰。
火光摇曳。
倒映在老更夫的瞳孔里。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