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安慰道:“老将军言重了,土木堡之祸,罪在王振一人,你年逾七旬仍披甲上阵,突围时亲率家兵冲在最前,何罪之有?”
一句话,说得张辅老泪纵横。
王振乱政这些年,他这位四朝元老空有公爵爵位,却连兵权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一步步走向深渊。
如今皇帝一句“罪在王振一人”,让他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瞬间轻了大半。
朱祁镇接着道:“往后军中整饬,操练士卒,还要劳烦老将军多费心,你是四朝老将,熟悉军务,深谙兵事,有你在,朕心里踏实。”
“那些永乐朝留下来的老卒,勋贵子弟,也劳烦你多照拂。”
张辅激动得浑身发颤,撑着身子就要叩拜:“陛下信任老臣,老臣万死不辞!”
朱祁镇连忙扶住他,温言安抚几句,又嘱咐医官好生照料,才转身离开。
走出院落,樊忠低声道:“陛下,英国公这些老臣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们相助,整肃军纪,收拢人心,会容易得多。”
朱祁镇望着院外的天空,缓缓道:“大明的根,还在这些老臣身上,王振乱了这么多年,人心散了,得一点点收回来。”
“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昨日撤到怀来城后,他便吩咐樊忠调查军中的王振同党。
土木堡时,局势危急,没功夫处理,才让这些人活到现在。
如今事态稳固,自然到了该清理的时候。
樊忠回道:“这件事情几乎不需要怎么调查,王振活着时,权势滔天,这些人献殷勤根本不避讳,只需要整理一下名单就好。”
“不过,臣倒是查到另外一件事。”
“哦?”朱祁镇眉头微挑。
樊忠贴近道:“王振已死,他们自知会受到牵连,所以打算今晚聚集在一起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臣建议,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朱祁镇点点头批准:“到时候先将他们关起来,不做声张,朕还有他用。”
“是。”樊忠应下,而后话音一转说道:“陛下,还有一事。”
“说。”
樊忠道:“臣刚刚得知,京城那边派遣斥候前来打探前线情况,据他们所说,京城在得知土木堡败报后,有不少大臣主张南迁,最后被**和郕王驳斥,现太后已命郕王临时监国。”
闻言,朱祁镇瞬间警惕起来,斜视着樊忠。
后者不懂这道眼神的意义,只得压低头,静等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