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H-001，旷课。进入阶段结案处理。”
课桌盖上的“已毕业”白光陡然化作一圈猩红的光环，死死勒住桌洞里那团黑影。
大顺正趴在两排课桌中间的过道上。
他本来就嫌这里都是纸灰味，熏得他腔粘膜又干又痒。现在这破喇叭又在头顶上不停地“QH、QH”地叫个没完，声音尖锐得像是在用指甲挠铁皮。
狗都快被这破声音折磨得耳鸣了！
大顺两只大爪子捂住耳朵，极其烦躁地在防潮垫上滚了一圈。可那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脑子里钻。
“汪嗷！”
大顺终于忍无可忍，一骨碌爬了起来。他那百来斤的壮硕身躯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大摇大摆地晃荡到第一排课桌旁。看着那张闪烁着刺眼红光的“QH-001”桌子，大顺只感到狗眼要被晃瞎了，脾气也跟着蹭蹭往上涨。
大顺没好气地抬起右前爪，带着一身离谱蛮力，直接一爪子按在了课桌盖上。
“啪！”
大顺这一掌下去，力道大得惊人，课桌盖上的合页当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已毕业”那张白色标签在狗爪的重压下，直接被震得裂成了两半。
大顺低头瞅了瞅，发现裂开的纸标签下面，正冒出一股让他极其讨厌的防腐剂墨水味。他嫌弃地用大舌头“呸呸”了两声，随后用大爪子使劲一扒拉。
这一扒拉，直接把那半张写着“已毕业”的纸片给带了下来。
正好课桌角上放着一个早就不知被谁打翻的旧墨水瓶，里面干涸的黑色墨泥在狗爪拍出的震动下竟然晃了晃。碎纸片啪嗒一声，精准地掉进了黑乎乎的墨水瓶里，瞬间被黑色的墨泥浸透，烂成了一团看不清字迹的浆糊。
随着“已毕业”的标签被墨水融化，广播喇叭里的女声发出一阵刺耳的盲音：
“滋……数据冲突……无法结案……”
第一排那张课桌上的红光熄灭。
大顺探着大脑袋，往黑漆漆的桌洞里瞧了瞧，只见里面原本被死死按住的黑灰色阴影，突然晃了晃，随后慢慢延伸了出来。
几只用黑灰色雾气聚合成的小手印，贴在课桌边沿按了按。
它们没有再退回黑暗，而是顺着瑞宝送来的那个蓝色水杯，一点一点向外蔓延，最终贴在了水杯温热的杯壁上。
监测仪上的红光，在这一刻，刷的一声落了下去。
“第一排……规则锁解开了！”技术队员在铁梯口惊喜地喊道。
陈观海紧握长刀的手指微微一松，看着大顺那张在黑暗中得意洋洋、正疯狂摇着尾巴的狗脸，嘴角抽了抽。
这狗破局的方式，还是一如即往的不讲道理。
但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地下室最深处的水泥墙壁上，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刮擦声。
一截陈旧的黑色木板从墙缝里挤了开来，抖落大片陈旧的烟尘，呛得大顺连打两个喷嚏。
木板后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铁夹子。
铁夹子上，死死地夹着一本封皮已经完全霉烂的旧账本。方照夜走上前，用手电照去，只见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花名册】。
然而，当方照夜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名册时，她的脸色变了。
这本厚厚的名册，最末尾那一页，有着极其明显的、被野蛮撕扯掉的毛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