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熄灭屏幕,关掉手机,眼底尽数都是凉薄,他厌恶极了蔡家的虚伪和算计,有时候,商聿觉得,还不如一把火把他们都烧死算了。
他眼底摇曳着暗藏的疯狂,理智在崩断的边缘反复晃动。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是乔漾发来的新消息:【你喜欢什么颜色?我给你布置房间。】
他眼底的冰寒寸寸消融,片刻后,他突兀的笑了声:【喜欢粉色,行吗?】
消息那边的人没有嘲笑他的品味,而是表达了强烈的赞同:【有品!】
他眼底笑意渐浓,片刻后,染上一层恍惚。
其实,喜欢粉色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亲。
五天前,母亲只是想穿一条粉色的裙子,却被石珊大骂狐狸精,当着所有人的面剥光了她的衣服,只丢下一条肮脏破旧的女仆装。
商聿回到家时,母亲正看着地上被剪的破碎的裙子落泪。
他气疯了,想去找石珊理论,却被拦住。
妈妈抱着他,轻声说:“阿聿,你不是私生子,是妈妈笨,被人骗了,我一直到生你之前,都不知道他已婚……但没关系,妈妈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的,阿聿,别冲动好不好?我们慢慢来,只是一条裙子,只是一点屈辱,很快就过去了。”
她像是在安慰商聿,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直到现在,商聿都记得她轻拍自己脊背时的力度。
像她的心跳。
那时的商聿心疼,可他无法违抗母亲含泪的眼。
他报复性地消费,给母亲买了上百件粉色裙子。
可她一件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一场大火烧干净了。
商聿抬头看着夜空,风好大,把云吹过来,遮没了月亮。
他想,如果他整间屋子都是粉色,妈妈会不会因为欢喜,多来看他几眼?
哪怕,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商聿房间是乔漾亲手画的设计图,毕竟是合作商,得给最大的诚意。
她把设计稿发给管家,就让人在竹园安静的地方布置房间了,所有的东西都是挑得最好的,就连墙上都贴了粉色的墙纸。
全程,郁昭都在旁边看着。
他不敢去找乔漾,怕自己受不了她和楼砚亲密时刺激。
他会发疯的。
他怕吓到乔漾。
但他也睡不着,又看到不远处有人连夜搬东西,便凑了过来。
一见到粉色的床品,他心底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应该只是女性朋友要来暂住吧?
乔漾都订婚了,乔园应该不会出现别的男人了吧?
郁昭没当回事,看了一会儿,就回房了。
彼时,天都要亮了,可他却还是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直到陆软软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房门:“郁先生,老夫人传了话过来,今天的早餐,要全员到齐,您起了吗?”
郁昭眸光微垂,老夫人这是准备宣布他这种‘落选’未婚夫的去向了,会被赶出乔园吗?
他眸光颤了颤,声音很哑:“醒了。”
陆软软语气雀跃:“那要不要让我来帮你穿衣洗漱?”
郁昭动作顿了一秒,眼底泛起一丝冷意,选夫宴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露出马脚了?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自己衣扣,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柔:“不必了,你可以去客厅茶几柜里,帮我把黑色的盒子拿出来吗?那是我要送给漾漾的礼物。”
陆软软语气犹豫了一下,才说:“好的。”
十分钟后,陆软软回来,将盒子递给了郁昭。
郁昭扫了一眼,盒子的开口处被人打开过。
果然够蠢。
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现,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才对陆软软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