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树叶凝固在半空中,连山道上的碎石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灵气都在向柳寒聚拢,像是在为一场毁灭性的盛宴献上最后的祭品。
而柳寒站在那旋涡的中心,浑身裂痕密布,剑光从每一道裂纹中刺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正在碎裂的剑。
“哈哈哈——!!”
柳寒浑身裂痕密布,剑光从每一道血肉缝隙中喷薄而出,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溃的剑冢。
他仰天长笑,声音嘶哑而癫狂,带着濒死之人最后的猖狂与不甘。
“想杀我——你们也得把命搭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剑气暴涨到极致,眼看就要如洪流决堤般轰然炸开——
但江池没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没有催动天枢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袍垂地,纹丝不动。
但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漫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汽。
水汽如薄雾,从江池脚下向四面八方弥漫开去,无声无息,不疾不徐,却在一息之间笼罩了周身五十丈的范围。
地面变得湿润如刚下过一场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而清冽的气息,像是站在涨潮前的海岸边,只差一声令下便会迎来滔天巨浪。
然后,潮声响起。
不是一声。
是无数声。
从左耳,从右耳,从头顶,从脚底——潮水拍岸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层层叠叠,如万马奔腾,如千涛拍礁。
左耳是浪涌,右耳是潮起,头顶有涛声滚滚而过,脚下有水声暗中涌动。
整片天地仿佛化作了潮汐的囚笼。
柳寒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站在那潮音之中,只觉得脚下每一步都像是被水汽拽住脚踝,沉甸甸地迈不开腿。他试图催动体内积蓄到极限的剑气——
经脉像是灌满了泥浆,粘稠,滞涩,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