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奔涌,灌入柳寒体内,穿透护体真气,直抵经脉深处。
柳寒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他没有低头。
他只来得及看见江池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像是在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然后他感觉到五脏六腑传来一阵碎裂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道水线在他体内同时收紧,似乎是要绞断了他体内所有经脉。
鲜血从柳寒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灰白长袍的前襟上。
他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突,像是连那柄乌沉长剑都快要攥不住了。
但那双眼睛里,恐惧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之人最后的,疯狂的决绝。
他知道。
再不拼命,就真的完了。
柳寒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嘶哑到近乎变形的咆哮——
“啊——!!”
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垂死嘶吼。
声浪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张开双臂,胸膛挺起,想要将这片天地尽数揽入怀中。
无数细密的剑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从毛孔,从经脉,从丹田深处——那些剑气疯狂涌出,将他自己的血肉一寸寸割裂,绞碎,然后裹挟着那些破碎的血肉与灵光,化作一道道寒芒刺向四面八方。
他在以血肉为薪,以经脉为引。
他在用自己的命,点燃这一剑。
周围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起来,像是一锅被大火烧滚的油,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柳寒的身体。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剑光渗出,像一盏即将碎裂的琉璃灯,在爆裂前绽放出最后的光亮。
万道剑气。
他要在体内积蓄到极限,然后在一瞬间尽数炸开——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林惜北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到极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他要自爆剑体——!”
雷灵儿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也感受到了这濒死一搏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