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端着那盘切好的苹果,跟着柳红进了东边的隔间。
里屋收拾得很干净,靠窗摆着苏念荷从省城拉回来的那台缝纫机,旁边是一个高大的木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的布料和线轴。
柳红脱了红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只穿着高领毛衣,风情万种地在床沿坐下。
“你这店面收拾得挺利索。”柳红打量了一圈,“开春的货源我给你备好了。羊城那边新出了一批带垂坠感的春装呢料,还有几款颜色鲜亮的的确良。过完年初八,我就把第一批货走火车给你发过来。”
苏念荷拿出蓝布本子,认真地把数量和定金记下来。
“柳红姐,那批料子的进货价能再压两毛吗?”苏念荷算盘打得精,“我这刚开业,到处都要用钱。你要是给我便宜点,我以后全从你那拿货。”
柳红被她逗乐了。
“你这丫头,做起买卖来一点都不含糊。”柳红爽快地点头,“行,姐给你压两毛。不过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柳红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这小东西生出来,满月酒的衣服你得包了。我看过你改的那些衣服,手艺比羊城那几个老裁缝都好。我不信外人,就信你。”
苏念荷痛快地答应下来。
谈完了生意,柳红往苏念荷身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些。
“刚才在外头,我看沈淮那架势,把你护得够紧的。”柳红作为过来人,开始传授经验,“你别看他平时不声不响,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种男人,骨子里都是狼性,一旦认准了,咬住就不撒口。”
苏念荷听得脸红心跳,手里捏着铅笔,不知道该往哪记。
“你们初七就领证了,以后这日子怎么过,你心里得有数。”柳红拍了拍她的手背,“男人不能太惯着。尤其是沈淮现在辞了铁饭碗,自己干包工和建材,手里的钱流水一样过。你得把财政大权拿捏得死死的。”
苏念荷虚心求教,“怎么拿捏?”
“钱不能全放他兜里。”柳红头头是道地分析,“兜里钱多了,外头的应酬就多。你得让他知道,这家里是你说了算。每个月留够他买烟买酒招待的钱,剩下的全存你名下。”
苏念荷认真地点头,甚至把蓝布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准备记下来。